这四个字落下的刹那,连青环都轻轻晃了一下,锁链末端的残钟发出极轻、极低的一声当响。
秦宇起身,对苏星柔郑重行礼,没有多余的言辞。
当他转身离开星罗仙殿时,殿门之后,那片由命理、因果与星辰构筑的世界缓缓合拢,
仿佛将所有推衍的秘密重新封存。
虚空之外,湮虚域的光影重新铺展。秦宇踏出星罗仙殿的瞬间,周身气机已然收敛至极致,连存在感都被压缩到最低层级。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回望,身形一晃,直接遁入虚空深层。
他的前方,是湮虚域中被无数强者视为禁忌的区域。
那里没有秩序,没有生灭循环,只有永恒沉降的寂静与归零一切的深渊永寂归墟。
秦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修罗仙殿之外,虚空重新闭合,仿佛从未被踏足。星罗仙殿内,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星轨却并未恢复平静,反而在短暂的寂静后,出现了一次极细微、却极不寻常的紊乱。
就在这片星辉尚未完全归序之时,殿后最深处,一道被岁月与命理共同覆盖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极其年迈的老者,须发如雪,却并非苍白,而是带着淡淡星灰色泽,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浸染过无数次推衍后的残余命光。他手中拄着一根古老法杖,杖身并非金玉,
而像是由一整段被“命运侵蚀过”的星骨雕成,其上隐约可见破碎又重组的命纹,在无声地循环。
苏星柔在看到他的瞬间,神情骤然一肃,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老祖。”
老者没有回应,只是缓步走到殿中,目光落在秦宇方才坐过的位置上,仿佛仍能看到那道尚未散尽的因果残影。
苏星柔微微抿唇,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中带着克制不住的探寻。
“老祖,现在……可以告诉星柔了吗?”
老者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法杖,杖端轻轻一点虚空。
——轰。
整座星罗仙殿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翻开了命页,殿内的星辰、符序、因果线条同时倒转重组,一幅前所未有的画面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画面之中,是被撕裂到极致的湮虚域。
星河崩塌,界壁破碎,主城残骸如陨石坠落,无数妖灵、妖兽、魔影在毁灭之中化为尘烬。而在这片绝境中央,秦宇立于破碎的命轨之上,青环悬浮在他身侧,十重魂轮化作寂源轮狱,将整片天地的杀机死死封锁。
镇源无寂尊的庞大神躯正在崩毁,那超越界限的破界之力,被一层层寂灭逻辑剥离、湮散;而另一侧,绝念噬皇的存在正在被彻底抹除,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在画面中逐渐褪色。
但真正让苏星柔心神剧震的,并非这一切。
在画面的最后,当湮虚域重新归于平稳,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那是一名极为神秘的女子。
她的存在并不强势,却与秦宇的命轨产生了极其深层的纠缠不是并肩,却仿佛命数早已互为支点;
不是依附,却在关键节点彼此牵引。画面中,她与秦宇之间,有一道连星罗仙殿的推衍光幕都无法完全描绘清楚的联系,仿佛那段关系,本就不属于“可被推衍”的范畴。
苏星柔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第一次出现了失序。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无垢境初阶…”
她下意识地看向老者,正欲开口追问。就在这一刻,老者终于抬起手,轻轻一摆。
一个极简单的动作,却让苏星柔所有即将出口的问题,尽数停在了唇边。
老者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早已看过无数终局后的淡然。他手中法杖再次落下,这一次,并未再显化未来,而是直接划开了星罗仙殿深处的一道隐秘界门。
“随我来。”声音苍老,却稳如定序。
界门之后,是星罗仙殿真正的核心密室。
踏入其中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息彻底断绝。这里没有星空,却仿佛比任何星空都要深邃;没有光源,却处处透着柔和的命辉。密室呈环形结构,四壁由层层叠叠的命理晶壁构成,
每一层都封存着不同年代的推衍残痕,像是无数失败与成功交错堆叠而成的历史。
密室中央,是一座悬空的圆台。
圆台之上,没有任何器物,只有一个空缺的凹槽,凹槽周围,刻满了比星罗仙殿正殿更古老、更复杂的命纹,那些纹路并不完整,像是在等待某样东西的归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本能屏息的气息
那不是威压,而是足以承载“终极推衍”的空间准备。
苏星柔站在密室中,终于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出现的,并非答案本身。
而是星罗仙殿,真正的推衍至宝,唯有老祖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