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帝国军校进入暑期,训练星昼长夜短,午后两点,太阳像烧化的钢水浇在窗棂。
独立宿舍的恒温系统保持二十二度,可萧烬仍把遮光帘拉得只剩一条缝,让光斑恰好落在林棠的脚踝。
她今天穿的是王嫂新织的奶白色毛线袜,袜口绣了一颗极小的草莓,像把一整个童年的甜都藏进了针脚里,王嫂绣得显然非常用心,完全不会磨到林棠细腻的肌肤。
林棠窝在懒人沙发里,草莓抱枕被抱得微微变形,栗色卷发垂落,发梢扫过她的之间带来了细微的痒意,忍不住蜷了蜷指尖。
萧烬半跪在她面前,用银制小叉把最新产出的奶白色草莓切成小块,每切一块喂到棠棠口中,就轻声数:“一,是给棠棠的;二,是给棠棠的……”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笑,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数到第七块时,林棠的指尖忽然动了。
极轻,像风掠过麦芒,却准确无误地碰到了萧烬的虎口。
银叉“当啷”一声落在托盘,少年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摆。
那只手没有因为叉子落入盘中的响声被惊扰缩回,而是停在了那里,萧烬身体瞬间绷紧不敢再有任何动作,静静等待着,任她审阅。
林棠的指尖顺着他的掌纹游走,缓慢、笨拙,却带着某种执拗的探索。
她先摸到食指第二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再滑到掌心,触到一道尚新的血痕,那是今早格斗课被合金匕首划的,他怕吓到她,贴了肤色止血胶,没想到会被她发现。
萧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惊散这只偶然栖落的蝶。
直到林棠的指尖停在那道血痕上,轻轻按住,似是如同小时候那般替他止血,又像在确认他是真的、活的、热的。
“……疼吗?”
声音沙哑得不像她,像是从被岁月锈蚀的管道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却软得发颤。
萧烬眼眶瞬间烧得生疼。
他垂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膝盖,肩膀耸动,像被骤雨打湿的狼,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主人面前。
“不疼,你摸摸,就不疼。”
林棠的问题一下让他似乎又回到了与她在培育区相互依偎取暖的日子,他的回答也如当初一般无二。
林棠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像终于找到巢的雏鸟。
下一秒,她整个人前倾,草莓抱枕滚到地毯,发出闷响。
她扑进他怀里,额头撞上他的锁骨,发出“咚”的一声,却不管不顾地把脸埋进他肩窝。
先是抽噎,像被掐住喉咙的小兽,紧接着是嚎啕。
泪水浸透他作训服的短袖,带着灼人的滚烫温度,渗进他胸前的肌肤,一路灼烧到心脏。
“你说会永远保护我……”林棠的声音像从血痂里撕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碎肉与血丝,“我等了好久好久……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