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指尖的手机都快被捏出褶子。她是从陈俊生嘴里得知房子被卖的消息的,当时陈俊生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解脱,这让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原以为,陈俊生父母对罗子君本就存着的那点不满,有他们帮忙跪求道德绑架一下,把那套房子要回来——哪怕要不回全款,分一杯羹也好。毕竟那套房子地段好,市值不菲,若是能攥在手里,她和佳清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可现在,底气没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碎了。
她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眼前阵阵发黑,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这些年,她在陈俊生面前伏低做小,收起所有的棱角和脾气。陪着陈俊生加班,帮他搞定工作的难题,对陈俊生都是温柔小意的用心伺候。
凌玲以为,只要熬到陈俊生离婚,把罗子君彻底挤走,自己上位,她就能扬眉吐气,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大平层生活。可到头来呢?名声在公司里早就臭了,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心心念念的房子没了踪影;陈俊生对她,也渐渐没了当初的热情,甚至多了几分嫌弃。
她不是没提过结婚,每次话到嘴边,陈俊生要么说“再等等,时机不对”,要么就拿工作忙搪塞过去。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怕是后悔了,后悔为了自己,和罗子君闹得那般难看,后悔让平儿受了委屈,更后悔,亲手把本该属于他的财产,推到了平儿的名下。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陈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硬是撑着坐起身,看着刚进门的罗子君。陈母站在一旁,看着罗子君递过来的房产证,手指微微颤抖,上面“陈平安独有”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老两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子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我和陈俊生结婚时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婚房都是租的,我没有嫌弃他是穷小子,怀孕后,为了孩子,我放弃了工作,一直在背后支持陈俊生的工作,后来他工作步入了正轨,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是他说要养我,不让我再出去工作的。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没想到他出轨了。
一个自己有婚姻有孩子的女人想过更好的生活,明知道对方也有妻子和孩子,还有意勾搭。这个女人,人品这个东西她就没有,她就是冲着陈俊生的挣钱能力和现在的资产来的,这个陈俊生看不明白,你们二老也看不明白吗?”
陈母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她不是不明白,只是突然得知儿子离婚,基本算是净身出户的这种,心疼儿子离婚后过得潦草,才气不过的。可现在看着房产证上平儿的名字,她心里那点对罗子君的怨气,瞬间散了大半。
是啊,平儿是他们陈家的亲孙子,这是刻在骨血里的,谁也改不了。罗子君没把房子攥在自己手里,而是直接给了平儿,这份心思,这份坦荡,比自己的儿子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罗子君看着老两口的神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坚定:“平儿是你们的孙子,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你们可以随时来看他,放家时也可以去你们那生活,但是不能和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一起生活,他们人品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陈父沉默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子君,委屈你和平儿了。”
陈母也跟着附和:“是我们老糊涂了,往后,我们只认你这个儿媳妇,只认平儿这个孙子。”
他们心里清楚,罗子君说的没错。凌玲能哄着陈俊生离婚,可见是个有手段的。儿子挣的钱,与其便宜了那个便宜继子,不如留给自己的亲孙子平儿。至于儿子陈俊生和凌玲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老两口,是真的不想再管了,随他自己瞎折腾去吧。
罗子君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她收起房产证,起身告辞。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陈俊生。
陈俊生看到罗子君,脚步顿住,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子君,谢谢你来看我爸。”
罗子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是来看平儿的爷爷奶奶,和你没关系。”
说完,她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陈俊生忽然觉得,眼前的罗子君,早已不是那个围着他和家庭打转的家庭主妇了。她像是挣脱了束缚的蝶,终于飞向了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而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悔恨,怅惘,还有一丝,再也追不回来的失落。
病房里,陈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数落:“你要是找个年轻漂亮的还能给你生孩子的我们也就不说了,可你找个离异带孩子的,哪哪都不如子君的女人,你的脑子是锈豆了吗?房子你就别惦记了,子君现在购置的房子房产证是平儿一个人的名字,以后抚养费你按时给,再给平儿每个月存点教育金,你挣的钱与其给你那个便宜继子花,还不如给你亲儿子花,平儿毕竟是你的种是我们老陈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