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君想了想影视剧里罗子群的结局,她决定还是找罗子群谈谈。如果她能清醒过来,不那么恋爱脑,她不介意拉罗子群一把;如果罗子群还是执迷不悟,她就只能尊重个人命运了。
子群接到姐姐的电话,心里头瞬间涌上一股雀跃。她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紧,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往后的日子——姐姐如今开了公司,手底下雇着那么多员工,多添一个白光的位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白光要是能进姐姐的公司,好歹也算有了份正经营生,总比在家游手好闲、三天两头跟她拌嘴强。
罗子君直接把子群约到了家里。平儿一早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保姆雅琴要到中午才会过来忙活午饭,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正好给了她们姐妹俩敞开心扉谈心的时间。
子群一进门,目光就被客厅里的布置勾住了。姐姐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虽说比不上从前陈家那栋别墅的豪华大气,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精巧雅致的心思。浅米色的沙发上铺着素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摆着几支新鲜的雏菊,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她记得姐姐刚搬过来时,自己还过来帮着收拾过一阵子,不过才短短几个月没来,这房子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越发温馨妥帖,连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一幅装饰画,都透着她叫不上名字的格调。子群心里头微微泛酸,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衣角磨得起毛的边,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罗子君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子群。醇厚的香气漫开来,子群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算是回过神来。
“子群,”罗子君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开门见山,“你现在是怎么看你和白光的生活的?”
子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姐姐会一上来就问这个。她捧着咖啡杯,眼神有些闪躲,半晌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哪有时间想这些啊。每天一睁眼,满脑子都是柴米油盐,就是想着多挣点钱,以后迪迪能上个好幼儿园,白光能有个长久的活干。不图他能挣多少钱,好歹让他有个事儿绊着,别整天在家待着,越待越懒,都快把人待废了。姐,”她猛地抬起头,眼里亮闪闪的,带着一丝急切的期盼,“你公司里现在缺人吗?什么活都行,跑腿打杂都成,白光他不挑的。”
罗子君看着妹妹眼底的光,心里头又是一阵沉沉的叹息。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子群,我问你这个,不是想跟你说工作的事。我是想问你,你没想过跟白光分开过吗?没有白光的拖累,你和迪迪,一定能过得比现在好。”
“分开?”子群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茶几的桌布上。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姐,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和白光是夫妻啊!我们还有迪迪呢!白光他又没有出轨,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开?”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哽咽,眼圈微微泛红,“他就是最近点子不顺,干啥赔啥,可他对我是真心的,没有外心的!”
罗子君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简直有些无语。她定定地看着子群,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子群,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就白光那样的,眼高手低,好吃懒做,除了你,还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他倒是想背叛,可他有那个条件吗?”
子群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罗子君看着她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字字诛心:“结束一段婚姻,从来不是因为对方出不出轨决定的。真正的原因,是两个人在一起,能不能创造更好的生活,能不能让彼此都变得更好。你静下心来想想,你和白光这么多年的婚姻,他有用心经营过吗?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奶粉,哪一样不是你在苦苦支撑?我和妈妈跟在后面帮白光擦了多少屁股。他除了抱怨命运不公,抱怨你不够体贴,还做过什么?”
罗子君顿了顿,目光落在子群紧绷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如果白光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一辈子都改不了,你愿意带着迪迪,陪着他,一辈子过这种为三斗米折腰、看人脸色的日子吗?你想过迪迪吗?他一天天长大,看着你们整天为了几块钱吵得鸡飞狗跳,看着他爸爸游手好闲,喝醉了还对你拳打脚踢,你觉得,这对他的成长,是好事吗?”
子群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冰凉刺骨。姐姐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那些话,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次刚冒出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总想着,再等等,再给白光一次机会,说不定他哪天就幡然醒悟了。
可今天,被姐姐这么直白地戳穿,那些自欺欺人的泡沫,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我能怎么办啊……我和他,还有迪迪……”
罗子君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硬气也软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子群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了许多:“我不是逼你立刻做决定。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看看你眼前的日子,到底值不值得。工作的事,我可以帮你,迪迪的幼儿园,我也可以帮你找。但白光,我帮不了,你也看到了,我和平儿的爸爸离婚了,公司是我所有的积蓄和唐晶攒的钱开的,我不可能把什么都不会的白光安排到公司,谁知道到时会有什么祸事,我赌不起。”
罗子君顿了顿,看着子群泛红的眼眶,补充道:“我拉你一把,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值得我拉,拉了你能立起来。如果你非要攥着白光不放,非要往泥潭里跳,那我……也只能看着。”
子群靠在墙上,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越掉越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阳光依旧很好,却照不进她此刻一片混乱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