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恋爱三年结不了婚，之后基本就不会和这个人结婚了。”罗子君握着唐晶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语气里是难得的郑重，“你们在多巴胺分泌最旺盛的时候都没有走进婚姻的殿堂，以后基本也不会了。结婚就是两个相爱的人一时的冲动的行为，是头脑发热时不管不顾的奔赴，可你和贺函，都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两台精密的仪器，每一步都在计算得失，每一分付出都在衡量回报。你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贺函，铆足了劲儿往上爬，拼了命要让自己变强变优秀，可你回头看看，这样的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在加班夜偷偷买草莓蛋糕、会因为贺函一句夸奖就红着脸笑的唐晶了。”

听子君这样说，唐晶一下子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那些翻涌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泡沫，倏地散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罗子君见状，又握紧了唐晶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去，带着一种安稳的力量：“我承认贺函是个很优秀的男人，能力强，眼界高，长得也体面，可这么多年，我一直不太看得上贺函，老和他针锋相对，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那点自我——他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从前是，现在也是。你总以为，只要你追得上他的脚步，就能等来他的再次求婚，可唐晶，你有没有想过，他迟迟不肯开口，真的是因为你不够好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唐晶心里那层厚厚的茧。她怔怔地看着罗子君，眼底的迷茫更甚，过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贺函在她拿下大单时的冷静赞许，远不如当年她帮他整理一份文件时的笑意真切；他们在会议室里为了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却再也没有过深夜里分享一碗热汤的温情。

“唐晶，也许原来的贺函需要的是和他能够同步的妻子，是能陪他在商场上厮杀、和他棋逢对手的战友，”罗子君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在剥一颗裹着坚硬外壳的糖，“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贺函需要什么样的妻子吗？你看我和陈俊生，我们一路走来你都是看到的。原来他需要的是能够依赖他，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能照顾好平儿、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妻子，所以我辞了工作，守着那个家，守着他，守着孩子。可后来呢？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圈子越来越广，他需要的就变成了能在事业上帮助他，能跟上他步伐、和他聊得上项目的妻子，所以凌玲出现了，所以我被出局了。”

她顿了顿，看着唐晶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人的感情是会随着环境时间改变的，每个时段的需求都是不一样的，从前的蜜糖，到了现在，可能就是穿肠的毒药。唐晶，你总在琢磨贺函需要什么，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现在的你需要什么样的丈夫吗？你想要的，是一个能和你并肩作战、却永远在暗中较量的对手，还是一个能在你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在你委屈的时候把你搂进怀里的人？”

罗子君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唐晶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贺函，还是你心里丈夫的最优选吗？”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唐晶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贺函之间，只差一步，只差一个时机，可现在才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两个早已背道而驰的方向。

就在这时，罗子君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罗子群发来的微信，字里行间满是慌乱：“姐，白光出来了，说要去找你算账……”罗子君的脸色沉了沉，她抬手抹了抹唐晶脸上的泪，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别哭了，先把自己的事想清楚。我那边还有点烂摊子要收拾，晚点再找你。”

罗子君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包，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里的唐晶，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晶晶，别再为了别人，弄丢了自己。”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只剩下唐晶一个人，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签下千万的合同，能在谈判桌上力挽狂澜，却再也握不住当年那份纯粹的心动。贺函还是她的最优解吗？她是不是早就不是贺函的最优解了。那这十年的感情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