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是罗子君,罗子群和白光两口子脸上的紧绷瞬间松垮,方才白光拍着桌子喊着要找罗子君算账的狠戾,半点都没了踪影。
“姐,快进来,你怎么来了?”罗子群忙不迭迎上去,手还下意识拉了拉白光的胳膊,想让他收敛点,语气里满是慌乱。
罗子君没接她的话,抬脚跨进那间逼仄又杂乱的小房子,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白光身上,冷得刺骨:“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白光,到底能怎么对我不客气。”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空气里都带着重量,“你们结婚这几年,我和妈没少给你们贴补,一百万不敢说,三四十万是实打实花出去的。你们今天说做生意要五万,我转了;明天赔本倒欠别人两三万,妈垫了;后天刚还完账,又冒出来新的生意目标,张嘴又是钱。你们是花别人的钱花惯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天生就欠你们两口子的,就该一辈子给你们填这个无底洞?”
这番话戳到了痛处,罗子群没等白光发作,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脸涨得通红,语气带着辩解也带着委屈:“姐,你这话太冲了。这几年花你和妈的钱,我们认,一点都不抵赖。你要是心里不舒坦,我们现在就打借条,多少金额都写清楚,以后慢慢还。我们也想把日子过好啊,就是点子太背,干啥赔啥,手里攥不住钱,我们也是真没办法。”
“没办法?”罗子君轻笑一声,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反倒更显冰冷,“别人干就能赚钱,到你们跟前就事事不顺,不单不赚,还要加倍赔钱。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会踏踏实实找个活干吗?哦,我倒忘了。”她瞥向白光,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你找的这位是娇生惯养的白光少爷,怎么肯干苦力活,怎么肯低三下四看别人脸色讨生活?端着少爷架子,想着天上掉馅饼,日子能过好才怪。”
白光哪受得了这番贬低,当即炸了毛,一把推开罗子群,梗着脖子吼道:“我知道,你和你那个市侩的妈,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白光!可惜啊,让你们失望了,我压根用不着你们看得起!你们捧在手心的罗子群,她看得起我就行!这不,打都打不走,死皮赖脸的,就要跟着你们眼里这个没出息的男人!”
说完,他还得意地冲罗子君扬了扬下巴,那副嘴脸,像极了占了便宜的无赖。
罗子君的目光缓缓移到罗子群身上,只见她只是抬眼瞪了白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无奈,转瞬就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那一刻,罗子君藏在心底的那点计划——原本还想找人做个仙人跳,让白光从子群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再给子群在自己的公司安排一个安稳工作,让她脱离这滩烂泥——瞬间烟消云散。
她心里只剩一片寒凉。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良言难救糊涂的人。罗子群这是自己选的路,自己栽的坑,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心甘情愿跟着白光往下跳。这样她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还干嘛多管闲事。
罗子君转身离开了罗子群的家。子群连忙追在后面,“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来干什么?白光又看好一个小生意,我正准备和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干,你现在也做生意,这方面你有经验。”
罗子君停下脚步,脸上的冰冷褪去,只剩一片漠然,仿佛眼前这对夫妻,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淡得像风:“我没经验,你罗子群有白光就行。”
罗子君顿了顿,看向白光,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我再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你们的债,你们的生意,你们的日子,都是你们自己的事,生死祸福,与我无关。”
白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装什么装?真不给?我就不信,你们能眼睁睁看着子群跟着我受苦,看着迪迪跟着我们挨饿”
“你可以试试。”罗子君瞥都没再瞥他,转头看了眼依旧低着头的罗子群,“我只说最后一遍,路是你选的,跪着也得走完。别再想着回头找我,我没那个闲钱,迪迪的幼儿园费用我也只交这个月,下个月我就不多管闲事了,你罗子群自己看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