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瘫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靠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泪痕蜿蜒而下，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无声地滴落在棉质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有了刚才的尖利，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疲惫：“陈俊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四万，每个月四万，这是我的底线。”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可我为了你，跟前夫离婚，被你前妻曝光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小三，佳清也跟着我受了多少委屈？在我失去孩子的日子，佳清还要看我们两人的脸色过日子。你能，早就把我屏蔽在心外了钱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了”

陈俊生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那支罗子君给他买的钢笔，笔身早已被磨得温润。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憔悴、眼神偏执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厌烦，有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无能为力的麻木。太阳穴的疼痛还在持续，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干涩：“四万太多了，凌玲，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凌玲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落下去，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你年薪百万，四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不过是你的一件衣服、一双鞋钱。可对我来说，那是我未来生活的保障，是我最后的体面。陈俊生，你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陈俊生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疲惫，“我自私？我要是真的自私，就不会给你一分钱，不会养你的儿子佳清，我不年轻了，挣钱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我不能等我老了还没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居所，两万，这是我能挤出来的极限了。凌玲，我们都是成年人，别把话说得那么绝。”

“绝？”凌玲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是你先把路走绝的！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现在你连我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陈俊生，我告诉你，四万一分也不能少，离婚你也想都别想。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名誉没了，我们的孩子也没了，佳清也和我离心了，我要是连这点保障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凌玲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眼神里的坚定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你要是敢只给两万，或者想跟我离婚，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陈俊生看着凌玲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让他害怕。曾经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凌玲，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算计和抱怨中，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凌玲，你威胁我也没用。两万，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陈俊生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我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你也不用拿死来威胁我，我也觉得活够了，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的好。”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水晶灯的光芒依旧冰冷，照在两人脸上，一个满是绝望与偏执，一个写尽疲惫与麻木。这段始于算计、终于拉扯的婚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而断裂之后，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