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老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宋建平……走了?
他不是暂时不来了,而是彻底离开了?
那几天在门口偷看,只是最后一次告别?
娟子母亲的腿瞬间软了下去,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她猛地抬头,看向老伴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焦虑。
娟子父亲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他们终于明白——
宋建平不是累了,不是不想来,而是再也不会来了。
宋建平用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了所有联系。
切断了娟子的希望,也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病房里,娟子的嘶吼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死寂呜咽。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被抽走了灵魂。
娟子父母站在床边,手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援藏,是一场远得几乎触不到的离别。
而娟子,被彻底留在了这座城市,留在了这场没有结局的情感废墟里。
从此,她等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宋建平彻底消失的那几天,娟子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骤然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哭闹,不再撞墙,也不再扒着病房门口死死张望。那双曾经装满依赖、痛苦与炽热的眼睛,变得空洞而黯淡,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她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要么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要么闭着眼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整个人缩进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封闭世界里,把自己彻底隔绝开来。
医生查房时叹了口气,只说这是精神受到重创后的自我封闭,比哭闹更让人揪心,也更难恢复。
娟子的父母看着女儿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像被反复揉碎了再碾成渣,疼得连呼吸都带着涩意。他们心里清楚,宋建平这一走,带走的不只是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更是娟子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
留在城里的医院,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老两口本就收入有限,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之前为了给娟子治病,早已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向亲戚借了不少钱,再也撑不起长期住院的费用。继续耗在这里,除了徒增负担,看不到任何转机。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重的无奈与认命。
最终,他们默默收拾好娟子简单的行李,给女儿穿上最暖和的外套,牵着她空洞、毫无力气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装满伤痛的医院,踏上了回老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