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息完毕,林渊指尖抚过石屋地面的器纹,淡金色的灵光随指腹流转,那些原本隐于石缝的纹路骤然亮起,又在他心念间敛去,比先前更添了几分缜密。方才那道匆匆退去的探查目光,虽藏得极深,却还是被器灵根捕捉到一丝尾迹,顺着内门的灵气脉络,牵向了内门西侧的灵矿区。
“那道目光的主人,修为在筑基中期,身上裹着敛息布,却沾了灵矿的浊气,定是灵矿区的人。”青岚子的声音在玉佩中响起,带着几分笃定,“且他身上的禁制手法,与那黑影如出一辙,都是上古器宗旁支的敛踪纹,只是手法粗陋,连三成精髓都没学到。”
林渊眸色微沉,上古器宗早已覆灭万年,青岚子已是仅存的残魂,如今竟接连出现懂其宗门手法的人,此事绝非偶然。他起身走到石窗边,借着窗缝的微光望向内门深处,林昊的居所便在那片灵气最浓郁的主峰脚下,以林昊的性子,若只是勾结外门执事王通,断无能力请来这般懂上古器纹的神秘强者。
“看来林昊背后,还有更深的牵扯。”林渊低声道,指尖凝起一缕灵气,在窗沿布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探知纹,“王通已被舍弃,可那黑影和被收买的内门之人,定然还在盯着我,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辨踪。”
青岚子对此颇为赞同:“你的器灵根如今对上古器纹的共鸣愈发敏锐,这内门的天地脉络中,藏着不少自然形成的器纹节点,你循着这些节点走,既能隐匿身形,又能感知整座内门的灵气异动,便是筑基巅峰的修士,也难发现你的踪迹。”
林渊颔首,当即运转器灵根,周身气息与石屋的器纹彻底相融,身影如同化作一缕清风,推开门缝便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九玄宗内门的建筑依灵气脉络而建,路旁的石柱、溪边的青石,甚至连古木的枝干上,都藏着天然的器纹,林渊足尖轻点,每一步都踏在纹路上,身影在灵雾中时隐时现,宛若融入了天地之间。
他循着方才那丝探查目光的尾迹,一路往西侧灵矿区而去。灵矿区是内门炼制法器的原料地,常年有修士值守,灵气混杂着矿石的浊气,正是隐匿气息的绝佳之地。行至矿区外围的一处隘口,林渊忽然顿住脚步,器灵根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隘口的岩壁上,刻着一道与黑影掌风下相似的扭曲暗纹,只是这道暗纹更为完整,竟是一道传讯纹。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隘口的阴影中走出,一人身着九玄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另一人则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是方才探查石屋的那人与黑袍人的同党。
“那林渊倒是警觉,石屋的禁制布得密不透风,连大人的神识都探不进去。”内门弟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忌惮,“林昊公子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王通那废物已被处理,让我们守好矿区的传讯纹,等大人摸清林渊玉佩的秘密,便动手拿下。”
黑袍人冷哼一声,指尖抚过岩壁的传讯纹,黑气缭绕间,纹路上闪过一丝玄光:“林昊那小子倒识趣,知道拿上古器料来换,只是他若敢耍花样,休怪我等不念旧情。那林渊的器灵根倒是罕见,若是能活擒,抽了他的灵根炼制成器,定是件至宝。”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林渊耳中,他眼底寒芒乍起,林昊竟为了除掉他,不惜以上古器料勾结外人,甚至妄图抽他的器灵根,其心可诛!而这些黑袍人,竟视器灵根为炼器原料,与青岚子所在的正统器宗背道而驰,显然是上古器宗覆灭时的旁门邪支。
林渊没有贸然出手,黑袍人的修为已是筑基巅峰,身旁的内门弟子也有筑基中期,二人身旁还布着隐匿禁制,他此刻出手,纵使有器灵根加持,也难占上风,反倒会打草惊蛇。他悄然后撤,足尖再次踏在天然器纹上,身影迅速隐入灵雾之中,只留下那道传讯纹在岩壁上,泛着阴冷的黑光。
回到石屋,林渊反手封死门窗,玉佩中的青岚子已是怒不可遏:“这群邪支孽障!当年上古器宗覆灭,便是因这些旁支觊觎正统的器灵根传承,如今竟还敢如此猖狂!林昊那小子为了一己之私,勾结此等妖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林渊掌心攥紧,指节泛白,却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他们想等我暴露器灵根的秘密,那我便遂他们的意,只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走到石屋中央,盘膝而坐,将祖传玉佩贴在眉心,器灵根全力催动,淡金色的灵光包裹着玉佩,玉佩中竟缓缓飘出一丝乳白色的本源之气,那是青岚子当年封存的一缕器宗本源,正是提升器灵根修为的至宝。
内门的暗线已然初显,林昊与黑袍人的算计环环相扣,而林渊,已然握紧了反击的利刃,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这盘暗棋,彻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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