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某初临帝都,根基浅薄,如履薄冰。能有玄天宗这般底蕴深厚的宗门守望相助,实乃秦某之幸,亦是北疆万千军民之幸。
仙子与贵宗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家国大义,不悖天地正道,秦某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倾力而为,不负守望相助之谊。”
他没有夸下“赴汤蹈火”的海口,只承诺“力所能及”、“倾力而为”,既明确表达了接受这份善意的态度,也清晰地划定了合作的界限,保持着他镇北侯的独立性与原则,滴水不漏。
云璃听懂了这分寸间的把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位年轻的镇北侯,不仅战力强横无匹,心性更是沉稳老辣,深谙权谋之道,绝非易于之辈。
“侯爷言重了。守望相助,共御外邪,本是玄门正道应有之义。”
她素手轻抬,掌心凭空出现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细腻、刻有流云纹路与一个古朴苍劲“玄”字的令牌。
令牌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隐有清辉流转,显然蕴含玄妙。
“此乃我宗‘玄云令’,持此令,侯爷在帝都若遇棘手难缠之事,或需传递紧要机密,可至城西‘听雨轩’寻一位姓莫的掌柜。
此人乃宗门信重之暗桩,见令如见长老,定当竭力相助,并以宗门秘法将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山门。
宗门若有紧要信息关乎侯爷安危或北疆局势,亦会通过此隐秘途径送达侯爷手中。”
秦烈伸手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一股清凉宁神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仿佛能抚平心绪。
他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贴身之处,那温润之感紧贴心口,如同握住了玄天宗沉甸甸的善意与力量。
“多谢仙子,多谢玄天宗厚意。此令,秦某必当善用,不负所托。”
“还有一事,”
云璃似不经意地补充,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长老特意叮嘱云璃转告侯爷,影殿行踪诡秘莫测,手段阴毒狠辣,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望江楼风波虽暂告段落,然其布局深远,断不会因一两次失利便偃旗息鼓,反可能变本加厉。
尤其侯爷如今锋芒毕露,声望如日中天,已成某些人眼中必除之钉、肉中之刺,寝食难安。
帝都繁华锦簇之下,暗流汹涌更甚北疆狂沙,毒蛇潜伏,伺机而动,防不胜防。侯爷身系北疆安危,万望多加小心,步步为营,切莫给宵小可乘之机。”
秦烈眼中寒芒骤然一闪,如同冰封深渊下乍现的绝世凶刃,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烛火为之摇曳!
那凛冽刺骨的杀意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却让云璃这等修为都感到灵魂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影殿…”秦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刮擦冰面的冷硬质感,“不过一群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他们若还敢伸爪子,秦某的枪,正缺些魔血来淬火开锋!”
平淡的话语下,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毫不掩饰的酷烈杀机,如同北疆最凛冽的寒风,宣告着毁灭。
云璃心中暗凛,愈发肯定了宗门高层的判断——此子心志如铁,杀伐果断,潜力深不可测,只可倾力结交,绝不可为敌。
她起身,盈盈一礼,裙裾微动:“云璃言尽于此,不敢再叨扰侯爷处理军务。望侯爷珍重,帝都虽险,以侯爷之能,必能化险为夷,龙腾九霄。”
“仙子慢走。林风,代我送云璃仙子出府。”秦烈颔首致意。
云璃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精灵,消失在书房门外,那股清雅的幽香也渐渐淡去。
书房重归寂静,烛火跳跃,将秦烈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巨大的舆图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并未立刻起身,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如镜的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笃笃声,如同沙场点兵的鼓点。
怀中那枚温润的玄云令,仿佛带着玄天宗沉甸甸的善意与承诺。
帝都的棋局,瞬息万变,玄天宗的入局,无疑为他增添了一枚极具分量的棋子,也撬动了某些微妙的平衡。
他缓缓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上,手指却精准地点在帝都的位置。
影殿的毒牙、二皇子的怨毒、宰相府的阴霾、深宫中那位帝王的猜忌…
还有玄天宗这突如其来的强力盟友…交织成一张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网。
风雨,从未停歇,只是换了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在酝酿。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冰原上掠过的寒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与掌控全局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