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不知的是,因着他时不时闹些这事出来,父子二人早就是离心离德,自从有了蛮族王子求亲这回事,而恭亲王又恼羞成怒酿成大祸,给了皇帝和时嘉机会将恭亲王拘在朝中,时嘉便有意识的将靖国公的话语权夺了去。
那时皇上全然倚仗着他与恭亲王斗,自然不说什么,只这会儿恭亲王才将将失势,便要卸磨杀驴了,实在叫人气不顺。
而靖国公此时也后悔得很,当初时夫人生下时嘉之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在他袭了爵之后,为了借定南伯府的姻亲之势逼退秦家人上门问罪,老太君做主,靖国公为时嘉请立了世子。
没想到时嘉竟然如此不体谅父亲,不过是养个外室,纵然是生了儿子,上了族谱,难道还能动了他世子之位分毫?
靖国公越想越气,可为了能叫时夫人点头,此时却还不得不忍着。
时夫人提出来的条件并不算苛刻,不过是觉着因着这外室,府里头鸡飞狗跳的,“只消能回到原先的样子,家还是个家模样,我还有什么不能依你的?”
原先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就比如说明儿是十五,初一十五,靖国公都要在正妻房中歇息,这是给时夫人体面。
可自从闹出外室上门的事情,两夫妻的关系越来越差,先是靖国公直接住在了外宅不回府,后头纵然他想回府,也被时夫人下令拦了不许进门。
若不是有时嘉在后头与她撑腰,府里的下人哪里来的胆子做这样的事?
靖国公越想越是不忿,偏偏还不敢与时嘉正面对上,当时在朝堂之上,借着与恭亲王互殴的时机,这小子可没少冲着他下黑手。
因此,当听说时嘉和晏宁过来问安,靖国公将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不愿意见他夫妻。
时夫人也不强求,只笑着出去,招手叫晏宁过来,拉着她的手,良久,才道:“好孩子,虽你嫁进我们府里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实在叫我心喜。
如今瑾瑜也在,我却要嘱咐你们,日后万事以和乐为主,就算遇到些许事情,也不该一直记挂着,反叫自己心里头难受。世间皆有缘法,凡事莫要强求,只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是正经。”
晏宁听她这样说,无端又想起来晏夫人当日说的那些话,心中更是感动自己婆母殷殷嘱咐这些。
她微微撅了嘴,上前抱住时夫人瘦得皮包骨一样的胳膊,将头枕在她有些咯人的肩膀上,“母亲,我知道了。有些事情,我会学着放下。母亲身子还未好全了,莫要惦记我们这么多,只要您的身体健健康康的,就是我和世子最大的福气。”
过了许久,时夫人胸口起伏了好几回,方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晏宁的手,又嘱咐时嘉日后莫要似前些日子那般不顾家。
“若不是有你媳妇先把下人都收拾好了,怕是京城才乱,咱们府里便要出事故,你倒好,这么些日子不回来,只凭着她一个人撑着府里,不知道她有多辛苦。以后万莫要这样了,你对她好,她才会对你好。”
时嘉心中微有所动,不由皱了眉头,又怕惹来时夫人不悦,只强自忍住,躬身应了。
“母亲体内余毒未消,太医早说不应劳神。这回朝中亦是意外之事,想来之后应不会有了。”
只要恭亲王被赶回了封地,京中除了靖国公还能闹上几回,想来应不会有其他人与这位皇帝面前最亲近的臣子再有什么龃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