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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夫人伤情过重,没撑得几日,也随着亡夫去了,时嘉痛失双亲,皇帝垂怜,允了他的丁忧,令他居府中治丧。
晏夫人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怕她家姑爷和女儿年轻,再被长辈借着由头给挟制了。
来到靖国公府一看,其他人倒还好说,只这时三老爷夫妻两个拿腔作势地发号施令,倒像是正经的主家一般,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未等她发作出来,时三夫人便迎了过来,“亲家母,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如今世子爷正在里头犯浑,该当有个能管得住他的长辈去说上两句公道话——”
晏夫人疑惑不解,难道这靖国公夫妇才亡故了,时家三房就急不可耐地往自家姑爷身上泼脏水不成?
她瞪了眼睛才要先声夺人,却被时三夫人一把拉住,扯着她往后头走,口中念叨着时嘉这回实在太过分了......
很快,晏夫人便知道了是何事。
原来,靖国公和时夫人按照祖宗礼法,应当葬在一处墓穴里头,可当阴阳先生点穴时,时嘉却道要将夫妻二人分葬。
这可如何使得?
时三老爷当即炸了毛,指着时嘉骂他不孝,还是晏宁站出来站时嘉拦在身后,免得叔侄二人在棺椁前大打出手。
“实不瞒三叔,这话非是世子爷独断专行,而是婆母生前的遗愿。国公爷在外养了外室,还要记在婆母名下,夫妻间的情分早在这般拉扯中消磨殆尽,临终之际,婆母拉着世子爷的手,非要他点头答应了才肯闭眼。
只恨我年轻不经事,当时就应该使人去唤了三叔和大伯母一同过来做个见证,也免得世子爷背了不孝的名声,叫三叔在这里跳脚痛骂他。”
晏宁不顾自己肿着的脸,顶在时嘉前头冲着时三老爷一阵叫嚷,正好叫被时三夫人拉过来的晏夫人听见。
“阿宁,不得对你家叔父无礼!”晏夫人蹙着眉头进来,向着晏宁低声斥道。
瞧见母亲来了,晏宁眼圈儿又红,便想要哭,却又顾忌着身后现在一点就炸的时嘉,只冲着晏夫人瘪了瘪嘴,委屈地唤了声“母亲”。
晏夫人看向时嘉,只见他眸色幽深,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却是骇人得很。
“亲家夫人来得正好,还请亲家夫人评评理,自古以来夫妻同穴,更何况我家二哥与二嫂又不是真个闹得水火不相容。再说了,就算是生前因着什么事有了分歧,也不过是闹些性子罢了。
这下了黄泉,也该路上好有个伴儿,才是夫妻不是?”时三老爷见晏夫人来,又挺直了腰板。
方才他也是这样说,时嘉只冷冷回他,若是怕国公爷地下冷清,不如同他下去做个伴儿好了,当即气得他说不出话来。
晏夫人回头,叹了一口气,这话说的可是呢,自古以来除非是特殊缘由,哪有叫人家夫妻不葬在一处的?
她方才要开口欲言,只见时嘉抬起头来,声音低沉,“此乃我母亲遗愿,还请岳母免开尊口,莫要再劝。若三叔实在怜国公爷于地下孤苦,我这里倒有一个上好的人选,想必国公爷在地下见了也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