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晏宁有些郁闷,觉得他这般是叫自己枉做了恶人,忽又想着时夫人如今没了,说不得他是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了娘也未可知。
时嘉素来重情义,她一直都知道,只恨自己也是个六亲缘薄的人,府里一向冷冷清清。
如今晏夫人有事来求,话里话外将他拉成一家子,说不得是触动了他心里哪根神经,晏宁也就闭了嘴。
今日瞧着他心情很好,不由地又翻出了旧话。
时嘉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母亲。左右不过麻烦点儿的小事,何必叫她在亲家面前失了面子——”
晏宁鼻子微微一酸,挤出了两滴眼泪,重重的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嘉尚在丁忧,自然不能回朝堂上规劝皇帝,不过却向几人推荐了先前恭亲王摄政时挤兑走的安清老学士。
“安老学士如今该得有六十了吧?若再回朝中,还能再扛几年?”于大人叹气摇头,又看时嘉但笑不语,忽而脑中一道亮光闪过。
“哎呀,只消他还撑得三四年,待靖国公丁忧期满回归朝堂,一切自还有余地。”
于大人拉着与自己关系不错的魏大人,劝着同来的大人们走了。
连着几日过来,不曾劝动了时嘉,能得个主意,也不算白来。
接下来,真个还叫他们请动了安清老学士,又趁着皇帝好不容易上朝的时候提出请安大人再任资政殿学士。
因着请愿的官员实在太多,皇帝不耐烦与他们一一争辩,索性就应了下来,传下圣旨。
只他没想到,自己的“改革”半途而废,但安清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却是宝刀不老,上来当先一刀便砍向了皇帝。
——要求他必须每日上朝,送进去的札子最多三日即出,上必有朱批。
皇帝这才惊觉众臣的诡计,这哪里是请回来一个大学士,明明是请回来一个活祖宗是也!
只现在木已成舟,且这位安大学士虽斗不过恭亲王那等不讲理的莽夫,可到底还任过太子少保,为当今圣上传道授业。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才不过短短几日功夫,便将朝堂肃清,内侍三缄其口不敢多言。
魏大人一边向时嘉转述朝中近来的变化,一边幸灾乐祸道:“早知瑾瑜有如此的杀手锏,不如早些拿出来,何苦叫朝中人叫苦不迭三月有余。”
“人心思变,不可测。”时嘉微微一笑,“若事未发而先防,难免有人揣测是不是有旁的心思,与这人解释过了,还要与那人解释,这话过了多人的口,说不得就变了意思,那时才是真的好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