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说完,发现晏宁瞪圆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很是有些呆愣。
“哎呀,不过怀个孩子,你这脑子都怀到肚子里去了。”晏夫人皱眉,自向着常姑姑吩咐了,常姑姑先不曾回答,只拿眼看着晏宁。
“既如此,常姑姑就同着万嬷嬷走一遭儿吧。母亲待我的心,我知道的......”晏宁垂了眼帘,喃喃道。
常姑姑和万嬷嬷去了,晏夫人瞧着晏宁吃罢了鸡汤,又在床上歪着,又皱了眉头。
“既是累着了肚子疼,合该歇着。只从明日开始,每日里必要在院子里走上至少百步,不然到生的时候没有力气,使不上劲儿,岂不危险?”
晏宁感谢她心里挂念着自己,对她的吩咐自是无有不应的。
“而且你现在再过个把月就快临盆,府里的事务便不要再管了。若是不放心交给别人,交给你身边儿的常姑姑也使得。亏你也是有自己生意的人,不知道‘知人善用’四个字的意思,只会累了自己。”
晏宁从来不知道,晏夫人是这样一个絮叨的性子,只是她喋喋不休唠叨的这些话,听在她的耳里心里,却是暖意融融的。
在自己即将临盆的时候,感受到了似乎从来没有过的母爱。
“母亲,我是极愿意听你教我的。”她很想对晏夫人说的这句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忍住。
若是真个说出了口,恐怕万嬷嬷拿回来了晏夫人的东西,她也要立时打道回府的。
不要紧,纵然母女两个先前相看两厌,可她在自己最为惶恐不安的时候肯过来陪着自己,只这一样也就够了。
晏夫人生自己的时候差点儿丢了性命,晏敏又是生大姐儿的时候赴了黄泉,轮到她要生孩子,若说不怕,那是假话。
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动摇,是不是该听嫂子的话,给时嘉抬一房妾室,哪怕是分担自己的生育之苦......
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她驱逐了出去。
她自问无法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或许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嘉。
罢了,不要难为自己。
她有些害怕晏夫人就这个问题问自己,是以惴惴不安了好半天,只是直到去了晏府的常姑姑和张嬷嬷回来,晏夫人也不曾就这个问题提起半个字。
“稳婆是找的哪一个?城西的张婆子,还是城东的金婆子?我看为了保险,还是多找几个,早早儿的把人接到府里候着,万莫到时候与旁人撞了时间,再出了岔子。
奶娘可都瞧好了?你头一回生孩子,身体虽一向壮实,也不知道开奶顺利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