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一座百米高的、结构复杂到人类大脑无法完全理解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神谕之塔”，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地底“生长”出来。

他们感到敬畏，感到自豪，感到自己有幸，成为“神国”伟大工程的一部分。

不得不说以这样的方式拿下这个低魔世界，也是有些异样的。

其实苏阳对这个低魔世界的攻略进度早就达到了100%。

只是因为所谓的神之系统，神国什么的，艾丽希娅想要进行一些尝试，他这才让艾丽希娅放开手脚的。

现在看来是这些所谓的神国，塑造神什么的，也就那样了。

接下来就是长久以来的收尾了。

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是时候结束了。

……

苏阳的意识在“征服者之颚”的舰桥上缓缓流转，那份关于低魔世界征服的量化报告，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份冰冷的商业并购结案陈词。

的确，这场战役赢得堪称完美。

没有舰队鏖战，没有舰队登陆的血肉磨坊，甚至没有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载入史诗的大规模会战。

所谓的“神罚”，要么是温柔的精神格式化，要么是高效的生态替换。兽人被“升华”为基石，矮人被“赋能”为零件，精灵被“注册”为算法。

剩下的，不过是让这台被重新组装起来的、庞大无比的机器，按照预设的程序，开始平稳、高效地运转。

这就是艾丽希娅想要的“尝试”。

她想知道，如果将“神国”这个概念，从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图腾，具象化为一套覆盖全球的、集行政管理、资源调配、意识形态灌输与生产监控于一体的、超级高效的“操作系统”，那么，对一个文明的整合速度与彻底性，将达到何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现在，结果出来了。

苏阳看着那颗被绿色与银白色光点完全覆盖的蓝色星球，心中涌起的，并非征服者的豪情，而是一种工程师般的、审视工具的、淡淡的乏味。

艾丽希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完成实验后的、纯粹的愉悦：“主人，数据表明，‘神国’系统在低魔世界的部署，其稳定性超越了所有预期。资源转化率、社会熵减速率、生产力提升幅度，均达到峰值。我们可以宣布，此项目……圆满成功。”

“是啊，圆满成功。”苏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艾丽希娅，关闭‘神谕之塔’对低魔世界的‘神格模拟’广播。我们不需要再维持那种……拟人化的、戏剧性的‘神’的姿态了。”

“指令确认，主人。”

艾丽希娅立刻执行，“正在调整‘神谕之塔’的输出协议。所有与‘原初之蚀’人格化神格相关的模因、情感诱导与宏大叙事，已停止播送。‘神国’网络，将进入……‘纯功能化’与‘去魅’的……标准运维模式。”

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那股宏大的、慈祥的、充满神性光辉的“原初之蚀”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直接、更加非人格化的、如同系统提示音般的信息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