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幻想能立刻逆转乾坤,解决所有问题,但每一步的目的都异常明确:减轻定性、保住核心、寻找破绽。
今天早上更是有闲情约了几位看似与眼下这场风波毫无关联的“老朋友”喝了早茶,这些朋友身份各异,有的在经济部门,有的在轻工系统。
沈越最大的优势,不仅仅在于他背后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更重要的是,他做事极致的谨慎与深谋远虑。
每走一步棋,几乎都备有后手。或者说,在决定做某件事之前,就已经推演过最坏的结果。
并预先想好了如何将不合理解释成计划经济内的合理……
电话里,沈越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那份冷静依旧清晰可辨,“……损失肯定有,但局面乱不了。相信我,我已经回来了,就不会让事态失控。
你就安心好好过年,多陪陪外公他们,什么都别多想。这边的事,我能处理好。”
江宁了解他的谨慎,电话里什么都不好说,便没再继续追问细节,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万事小心,别逞强。”
“知道了,”沈越的声音里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脑海中却突然想到昨天打电话过去了,赵欣然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
想到林诗诗,还有江家才刚回城的关系……直觉告诉他,江家或者江宁本人肯定遇到了麻烦,而且是不小的麻烦。
他故意沉着声音,问到:“那你呢?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江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地选择了否认,语气尽量维持着镇定:“说什么?我……这边都挺好的……”
沈越一听这话的语气,心里那点怀疑几乎变成了确定。还真有事!而且是大事!
一股火气夹杂着更深的担忧直冲上来,他打断了江宁的话,继续试探:“还总说我什么事都瞒着你,你自己呢?出了那么大的事,到现在了还不跟我说实话?
你老实告诉我,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江宁还以为赵欣然把他晕倒的事不小心说了,就没在隐瞒,“好吧,但真没什么事,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就是情绪实在过于激动才导致的,让我在家好好静养就行。
你别担心,没事!”
“情绪过于激动”、“静养”、“医生”……沈越多聪明的人啊,立刻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江宁的心脏病发作了,而且很可能严重到晕倒,还进了医院。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用力,此时所有的冷静和筹谋在面对江宁可能发病的消息时,都几乎溃散。
“……晕倒了?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很久都没发病了吗?医生怎么说的?现在……现在是心脏怎么不舒服?还有没有哪里难受?”沈越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他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飞回阳市,亲眼看看检查报告,亲耳听听医生怎么说。
江宁的心脏问题,一直都是沈越心底最深、最恐惧的一根刺。
是比任何生意场上的危机、对手的暗算打击,都更让他感到无能为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