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没注意到两人那复杂的眼神,随口说:“可能……也是睡觉吧。”
对于上了那么久班的人来说,什么出去玩,放松一下、吃点好吃的,都没有好好的睡一觉来得惬意。
累了那么久,就想在家待着。
不过……这么难得的假期,又好不容易有时间,江宁还是打算让沈越周六就来接他,回镇上,回牛棚那边,去看看贺爷爷他们。
都快一个多月没见了,虽然沈越一直在背后帮他照应着,更时不时跟他说一说牛棚的近况,两人都挺好的。
但他还是想回去看看,文件已经到了黑省,贺爷爷和贺源就快要离开这个地方,回京市去了,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周六早上,横河子镇公社。
九点多,一辆车停在公社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长得颇为健硕英挺的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军大衣,身姿笔挺像一株挺拔的白杨。
眼神清亮,一身沉稳干练的气质,此人正是韩硕。
随后从车里下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气质偏儒雅,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清明,脚步沉稳。
这就是贺源的二伯,贺明远。
女人则是他的妻子,贺源的二伯母,虽然穿着朴素的蓝布棉袄,但那举手投足间的姿态,一看就不一样。
三人这一趟,就是来办理贺源和贺爷爷正式平反的交接文件。
说起来,两家之所以能凑在一起,还是因为江文宇和韩成斌的缘故。
这些年来,韩成斌没少照顾江文宇,平日在部队里就护着这人,私下更是让家里人帮忙,一直关注着贺家的事。
江家和贺家,在很多外人眼里,那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毕竟江老爷子和贺爷爷,曾是多年的好兄弟、知己。
当年同窗,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感情比亲兄弟还深。
但前面那些年,因为贺家大伯一直跟着的那位老领导实在牵扯太大了,情况复杂,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韩家也只能暗中的观察,不敢伸手,直到从去年开始,情况才算有好转。
那位大领导回去,重新出山,局面一片大好,贺家的形势也一天比一天明朗,韩家表面虽处于中立,暗中却帮了贺家几次。
一来二去,慢慢的也就联系上了。
而在黑省,走韩家这边的路子,要比其他的关系不引人注目一点,韩家在这边的根基更深,关系更广,由他们出面,最合适不过。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核对完文件,抬起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文件没问题,都齐了。等会你们就可以去接人。”
“砰、砰、砰。”公章盖在纸上的声音,有些沉闷,却一声一声地敲在人心上。
贺二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沉默了几秒,声音不免有些激动:“谢谢你,同志!”
“客气了。”工作人员把文件递过来,“恭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