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低下了头,连脚也不晃来晃去的了,整个人安静下来,盯着桌面,上面还有刚才磕瓜子留下的碎屑。
想起刚才江宁说的那些话,以后会接触更多的人,是啊,不仅宁哥,小叔也一样。
这几年他小叔接触的人,不是当官的,就是真正在做事情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就连现在,小舟也要去读书了,大家都在往上走,都在往前跑。
宁哥在跑,小叔在跑,就连贺源、小舟都在跑。只有他,还在原地晃悠,还在想着怎么混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仔细想想,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一年?两年?五年?
等大家都往前走得很远很远,他还在原地,那他跟这些人,还能说到一块去吗?
他们的关系还能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
他不想跟这些好兄弟分道扬镳,更不要很多年以后,大家坐在一起,说的都是他听不懂,又插不上嘴的事。
而且这样感觉好像他真的很差劲,好像他什么都不行,只能靠家里,只能靠小叔,混吃等死一样。
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忽然就冒了上来,他什么时候比别人差过了?
在学校的时候,成绩没掉出过前十,谁不说他机灵,脑子活。他要是真想做什么事,还怕做不好?
他闷闷地开口,那双眼睛里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神色明显认真起来:“哥,这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我……那这段时间,我就先继续卖东西。要是你这需要我了,我立马过来。”
江宁看了眼表,都已经12点五十了,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没意思。
把桌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嗯,那就按你说的。走吧,咱们去吃饭,再等一会儿,估计都没饭了。”
“就是,我都快饿死了!早上就啃了两口干粮。”小舟蹭地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茶杯瓜子盘。
立夏“嗯”了一声,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帮忙收拾着东西,但明显能看得出来,跟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沈越瞥了一眼,心里有些想笑,就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这就开始装深沉了?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看向江宁:“那去吃开江鱼?昨天就提前定好了,我让留了一条大的。”
江宁还没开口,立夏猛地抬起了头,就跟他面前晃了一沓钱似的,刚才那点深沉,那副“我在思考人生”的架势,全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开江鱼?”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就差没蹦起来,“这时候就有开江鱼了?不是刚化冰吗?”
沈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一说到吃的,立马原形毕露,故意不看他,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
“又没问你。”他顿了顿,看着江宁,眼里带着柔软地笑意,“去吗?”
“去啊!”江宁看着他俩这一唱一和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