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我不懂,我也不明白。”陆桥还没缓过来,“但我是知道‘十年会’,十年会是每过十年西部各宗举办的比武会,我们宗门年年都被吊打,这一批因为‘妖怪之乱’的影响,办不办都还不知道,而且他都27了,30岁之后就不能参加‘十年会’,妖怪之乱已经耽误了两年,谁知道后面还要多久。”
老周也凑过来吃瓜:“这种盛事起名字这么潦草吗?十年举办一次就叫‘十年会’?”
陆桥小声说:“一般修道的能够多懂文艺?你让那些真人们讲道可以,但是起名字一塌糊涂。我们藏书阁里很多书的名字起得乱七八糟,有的拳法叫什么‘无敌闪光拳’,还有写文章标题永远是《关于某某问题的讨论》,我们宗门有个长老的猫,第一只叫‘大咪’,第二只叫‘小咪’,第三只是黄色的橘猫所以叫‘小黄’。其实那些真人们很多厉害的法术名字都是专门请人改过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比月梅在的时候话还多。
月梅太酷,太超前,陆桥和老周有时候反而跟不上,柳雨薇这样的就刚刚好,陆桥很随意,老周很放松。
虽然柳雨薇在泗水乡住了二十年,但她其实不太懂人间的事,是个完美的听众,但说起八卦她又很在行,所有的知识点都用在八卦了。
这是一场很惬意的聊天。
不用考虑修行,也不用考虑明天怎么办,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只是他们等了很久,月梅都没有来。
食客们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一批也变得形单影只。
有后勤人员开始收拾桌椅凳子,将凳子反过来整齐叠在桌面。
“我们也走了吧,老周你打包好了吗?”陆桥看着老周认真地将装吃食的纸袋口像折信笺般翻折、压实,脸上露出一种孩子完成手工作业般的满足,不禁觉得好笑。
“好了!走吧!”老周拍了拍手。
“我来提吧老周,我们拿回去。”柳雨薇建议说,“我们车上有小暖炉,可以保温。”
老周点头,轻轻把纸袋交给柳雨薇。
三人走向门口,夜晚清冽的空气混着乡间的泥土味涌来,替换了室内的浊暖。
就在这时,柳雨薇的脚步顿住了。
一声极其微弱、断续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咿……咿……”声,从门口台阶旁堆积的杂物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太轻,太破碎,几乎不像是叫声。
“是小猫。”陆桥甚至没有转头,他的精灵化感知已先一步勾勒出那阴影里孱弱到近乎熄灭的生命轮廓,语气平静地陈述,“它快死了。”
柳雨薇将手中的纸袋塞给陆桥,自己蹲下身:“嘬嘬嘬……”
陆桥提着袋子,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催促。
老周好奇地站在一边。
一只极小的猫咪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玳瑁,本该蓬松的胎毛被污渍黏成一绺一绺,紧紧贴在身体上,花色以黑为主,零散的黄、白交错。
它的肚子圆鼓鼓、随着微弱呼吸轻轻起伏。
柳雨薇小心向它摊手,玳瑁猫后腿似乎行动不便,一只后腿用力,只能缓慢凑上来,最终“咿咿”着去嗅她的手。
“它不怕我诶!”柳雨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惊讶,喃喃自语般说出来。
老周凑上来说:“哎呀~好小的猫,估计还没断奶。”
这猫确实很小,只有手掌大。
它的眼睛半睁着,覆着一层浑浊的灰翳,眼角有黄色的粘稠分泌物,在柳雨薇的手掌左右扭头辨别方向,咿呀咿呀地叫。
陆桥也凑了上来,“能救活么?这只猫能有多大?”
柳雨薇轻轻挠着猫下巴,轻声说:“不知道诶。”
老周沉吟片刻道:“不到两个月,应该是一个多月的小奶猫,生病了,被母猫遗弃。”
“生病了就要遗弃?”陆桥诧异。
“母猫通常一窝有多个幼崽,一旦有的生病,为了避免其他小猫感染,就会遗弃。”老周回答。
陆桥最后看向柳雨薇,“薇娘……它不好养吧,没有母乳。”
“可是它不怕我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