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是真没辙了，才来找你讨个主意。”楚南华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无力地一摊，肩膀随之垮下，“你比我早来这两百多年，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根本进不了倒悬山的山门。”

“嗨！跟老子还客气啥！”胖男人大手一挥，浑身的肉也跟着颤了颤，“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老子当年也在街上要过饭，饿极了恨不得啃墙皮。足足混了五十年，才他妈勉强站稳脚跟，当了个朝不保夕的散修。”他咂咂嘴，眼神里掠过一丝过往的辛酸，随即又被豁达取代，“大概就是自己淋成过落汤鸡，看不得老乡也湿着身子。再说，你小子后来也没少帮衬我，够意思！这窝不就是你给我弄的？当初我可没指望你能混成今天这样。”

楚南华站起身，走到胖男人面前，竟是直接蹲了下来，姿态异常恭顺，完全一副晚辈的姿态，不似作伪。

他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对方油腻的膝盖上，仰起脸，语气恳切：“老哥，可我这次真的搞不定了，需要你帮我。我们虽然回不去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他王八蛋嚯嚯地球，那是我们的家啊……”

“什么意思？”胖男人问。

楚南华再一次摇晃腰间的袋子，里面是叮叮当当的妖核，“有人疯狂在无灵区游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之所以去地球，就是因为有人在上面进行研究，是将人族变成‘妖’的技术。这是青崖子前辈给我的，‘妖核’的解析我完成不了，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无灵区乱逛。虽然我们回不去，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找到我们的家乡去，还要破解他的阴谋。这次我到达的是另一个地球，可下一次呢？”

胖男人表情变幻，他激动、犹豫、恐惧、不甘……

最终，他咧开嘴，笑得有点苦涩：“嘿……你小子以为我为什么心甘情愿躲在这猪窝里当肥宅？”

楚南华明显愣了一下。

胖男人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猛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把身上那件紧绷的浴袍裹得更紧，声音压低了些：“我……我怕死啊……”

“有人要杀你？”楚南华瞳孔一缩，震惊地打量着他，“谁？以你现在的功力……”

“就因为我这点功力日渐精深，才能模模糊糊感应到一点‘因果’！”胖男人烦躁地摆摆手，“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我。你比我更清楚，元泱界这帮家伙，根本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是正儿八经的‘仙族’！这鬼地方可不是小说里什么几万年不变的死水潭，恰恰相反，它从无数个世界里疯狂吸取养分，取长补短，天天都在革新变强！法术、灵宝层出不穷……没有人可以一直呼风唤雨，高人一茬接着一茬。”

说到这儿，他眼里闪过一丝调侃的笑意：“就比如你，搞什么空天军改革，给朝廷改良飞舟，到处传播你那套唯物主义思想……这儿的学者们，把空气动力学消化得怎么样？”

楚南华尴尬地笑一声，挠了挠头：“我之所以退出最新的核心项目，就是因为已经完全跟不上了……他们在我的思路上再创巅峰。”

“所以我怀疑，咱哥俩恐怕早就被盯上了。”胖男人叹了口气，肥硕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几乎摸到了‘地境’的门槛，可每次一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就他妈觉得后脊梁发冷，像被毒蛇盯上一样。”

“男人的直觉？”楚南华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这他妈一点都不好笑。”胖男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倒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确实太能惹事了。当初非要把粉毛女徒弟的天生水灵根硬拆成什么氢灵根和氧灵根，现在好了，人家得了个‘炸弹仙子’的名头，风光无限地进入了战术队。调查调查就知道是你指导的，你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那那……我那只是略加提点！是她自己天赋异禀！况且也不是我女徒弟！一面之缘一面之缘……就因为我拿雷劈她，她估计现在还记恨我……可是不劈她怎么电解呢？”胖男人有点窘迫地争辩，“再说了，只……只有水系能这样干，其他的行不通。从……从化学角度来说……这天花板还是挺窄的……并且威力有限，那丫头只是运气……运气好，她还有父母的赋灵……你懂……你干嘛？”

“既然藏不住了，何不干脆放手一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楚南华站起身，向深陷在座椅里的胖男人伸出手，目光灼灼，最终缓缓地开口：“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