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的身子柔弱无骨,但却蕴着惊人的韧性,像春藤缠绕老松,柔中带刚。
她浸淫这一行好几年了,早将男人心性摸得透亮。
她是逢场作戏,秦老三却已经深深陷进去了。
尤其是宋晚很有钱,不管是出外闲逛,还是吃饭喝茶,全由她掏钱。
甚至他只要看上哪件衣服或是鼻烟壶之类的小物件儿,宋晚二话不说,都会为他买下。
“秦大哥,我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
我家大业大,可身边就缺少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实不相瞒,我以前结过一次婚的。
可那个男人就是个垃圾。
他不但逼着我将家里的钱都给他,还在外边勾三搭四,喝醉了还把我往死里打。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和他离婚了。”
这倒是真话。
宋晚其实也算是大家闺秀。
但动乱一起,家里父母为了怕她跟着受罪,就将她嫁给了邻居家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人。
那家人一穷二白,宋晚带过去的嫁妆可是很丰厚的。
可那人看着老实,实则心术不正,婚后便变本加厉地压榨她,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向。
那段日子,宋晚把眼泪咽进肚里,把骨头熬成铁。
她想离婚,可那人一张口就是:“离开老子,你看你一个反动派家的臭女人还有没有人要?
老子捡了你这个破烂儿,你还不知足。
怎么,想和正常人一样生儿育女,安度晚年啊?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资格。
告诉你,就你长得这个瘙样,要不是老子看中了你的嫁妆,你以为老子会要你?”
宋晚长得太妩媚了。
那眉眼如墨染,唇色似朱砂,一颦一笑皆是脱离人间烟火气里淬出的锋刃——美得惊心,也美得危险。
更是,美的,让人看着不正经。
胸大臀肥,腰肢却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这般矛盾的丰盈与清绝,在旧时代便是原罪。
她早明白,世人不惧恶,只畏美而自知的清醒;不厌贫,只憎柔中藏锋的刚烈。
于是她把媚色炼成刃,把委屈煨成火,在每一个看似温顺的俯首间,默默积蓄着焚尽枷锁的力量。
可她到底是没能抗过命运的重压,世人唾弃的眸光,被那个男人磋磨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她被那个男人打掉了三个孩子。
他说:“你根本就没资格生下我的孩子。”
但转身,却带着别的女人回家,在她面前翻云覆雨。
后来,那个男人还染上了毒瘾,把宋晚最后一点嫁妆也挥霍殆尽,将她两百块钱,卖给了开赌场的龙哥。
龙哥在京市横行多年,她想过逃。
可龙哥的爪牙遍布整个京市,将这里笼罩得密不透风。
她在那里受尽屈辱和打骂,终于同意成为了他们手中的站街女。
她也想一死了之。
可她不能死——父母临终前攥着她手说:“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