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三愣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抛妻弃子的东西”,“活该混成这样”,他终于受不了,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背影佝偻得像个虾米,裤脚磨破的地方露出溃烂的脚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华美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扫帚滑落在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王婶拍了拍她的背:“别哭,这种人不值得。”
华美娟抹了抹眼泪,咬着牙点头:“嗯,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我们娘几个了。”
她转身进了屋,把门关得死死的,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刚才的强硬都是装的,其实她心里怕得很,但一想到孩子们,就又有了勇气。
当初脑子一热,只想着秦老三离婚,都忘了这房子是秦老三的。
要是这个狗东西非要把自己赶出去,那她走到哪里都说不过秦老三。
华美娟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走进厨房。
锅里的米粥还温着,她盛了一碗,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微弱的笑。
日子再难,只要孩子们好好的,她就能撑下去。
至于秦老三,下次再来,她照样敢拿起扫帚把他赶出去。
他说房子是他的就是他的了?
想得美!
远处,秦老三躲在墙角,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可他不甘心,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世界这么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最后,他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
秦老三举目环顾,最后还是去了派出所。
“同志,我遇到骗子了,大骗子!”
说着,秦老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将自己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值班公安面面相觑。
这几年男人骗女人的案子层出不穷,倒是男人报案说被女人骗的,还是头一遭。
但这事儿,处理起来却很不容易。
无他,宋晚这个人,倒是不难查。
难的是,她现在人具体在哪里,他们也不好查。
要是她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城市,那线索就彻底断了。
公安同志翻着笔录叹气:“秦同志,你先回去等候消息,我们一有线索立刻通知你。”
好多人都是认识秦老三的。
主要是秦老爷子战功赫赫,京市就没人不知道他的。
但老爷子的这几个儿子,呵呵,却没一个争气的。
老大为了前途,抛弃原配,娶了另一个女人,导致父子反目。
老二贪财,挪用公款被查,锒铛入狱。
老三好色成性,在京市名声极差。
现在更是被女人骗得一无所有。
虽然不能明着幸灾乐祸,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每个人在心里都骂了一句:活该!
这人啊,做人做事不能只图一时痛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行不守正,终将自食其果。
不过令秦老爷子欣慰的是,他的大孙子秦沐阳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凭借一己之力一路当上了旅长,也算是为秦家争回了久违的体面。
老爷子每每提起秦沐阳,眼里便泛起光,仿佛在灰暗的家族史里终于照进来了一束清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