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眼凄然回眸的笑,却像一道深疤,牢牢镌刻在陆源心底,多年过去,始终没法淡忘。
以至于后来每次需要路过那座桥,他都要刻意绕路,不敢直面那段尘封的过往,不敢触碰那份藏在心底的愧疚与复杂。
这个所谓的“女神”,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圣洁女神,而是手握权势、能轻易主宰他人商途命运的女性神仙。
可饶是这般强势的她,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摆弄,最终被世事裹挟,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切,被别人主宰了余生。
这,才是陆源此刻不愿直面她的真正缘由。
在外人眼里,韩雪莲行事乖张、性格疯狂,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可陆源知道,她所有的强势与疯狂,都是伪装。
年少时一场意外,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随后就和丈夫离异,没有了家,也没有心情再成家。
她用满身锋芒、用近乎偏执的强势,掩饰自己心底最深的隐痛——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不过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后来陆源才知道,在决定自杀之前,她把家里所有的宠物都无偿送给了寄养宠物的宠物店,并且把最后一笔存款留给了店主,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对待这些阿狗阿猫。
她把最后的温柔,留给了这批与她朝夕相处的宠物。
前世相处时,她还曾冷不丁对陆源说过,你的妻子心里根本没有你,她不爱你。
那时候的陆源,满心满眼都是甄菲,对这话抵触到了极点。
他可以为了利益和韩雪莲逢场作戏,却容不得她半分诋毁自己心爱之人。
更何况,“爱”这个字从她这个满身功利、看似薄情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只让他觉得荒谬至极,压根没往心里去。
直到多年之后,那个冰冷的电话拨通,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他才幡然醒悟,韩雪莲说的,全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前世的恩怨纠葛早已成定局,这一世,陆源就算有心,也没法回头改写那些过往。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需要低头求人、争夺家产的永兴继承人,而是堂堂新州市市长,手握一市发展大权的主政官员。
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卑躬屈膝去拜谁的石榴裙,不用为了一份合作放低身段。
他要的不是依附,而是平等相待、互利共赢。
他愿意给韩雪莲一个投资新州、拓展版图的机会,相应的,韩雪莲也能给新州带来发展机遇,助力城市建设,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或许,这也能改变这个女人的悲剧?
只可惜,眼下的局势,终究是他有求于她。
新州的发展需要金阳这样的龙头企业入局,他就算心里再膈应,也只能把情绪压下,平静地回应道:“韩总是担心我年纪轻,做事不够稳妥,靠不住?”
“那可不一定。在我眼里,年轻人可比老头子们有冲劲多了,我反倒更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陆市长要是真如传闻那般年轻,我倒是兴趣十足,格外好奇。陆市长,说嘛,今年贵庚啊?”
“二十九。”
韩雪莲惊讶道:“不会吧?二十九岁?我在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别说四十岁以下的地级市市长,就连四十岁以下的县长都极少见到。”
陆源:“……”
“既然如此,那我不光要派集团的人去新州考察,我还要亲自走一趟。倒要看看,外界口中那个曾经贫穷落后的新州,在你这位二十九岁年轻市长的治理下,到底有了怎样的新气象。陆市长,到时候,你可得亲自为我接风,可不能推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