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季语迟缓缓睁开眼,身上虽干净清爽,但那处传来的刺痛却不断提醒着他之前发生了什么。“哎,真是糟了!”他懊恼得很,猛地坐起身来,却因动作过大,不慎扯动了那处。
李勐就坐在床边:“醒了?”
“嗯。”季语迟又扯过被子,改在头上。
李勐道:“还好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语迟道:“你先出去等我吧。”
李勐不肯出去,非要坐在床上看着他。洗漱之后,季语迟感觉头脑稍微清醒了点,脚步仍是疲软的,走去餐厅时跌跌撞撞。
餐桌上已经有人送来了外带的食物,是清粥与几碟小菜。也不知送来了多久,已经完全变冷了。
季语迟双腿发软,费了不少力气才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李勐也在他的对面坐下,神情自若。偌大的餐厅里,只能听到碗筷碰撞,以及两人咀嚼吞咽的声音。吃好后,季语迟擡头看向李勐,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专注。
季语迟道:“我们聊一聊吧?”
李勐闻言正襟危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们需要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季语迟道:“你还是不同意离婚么?”
“不同意。”
季语迟叹了口气:“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李勐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着言辞:“我习惯了和你生活,暂时不想去适应别人。”
对于李勐会这么说,季语迟一点都不意外。平静的语调击破了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平衡。他很久、很久都说不出话来,等回过神时,才发觉攥紧筷子的手指已经发麻了,泛起青白。
李勐道:“南面战事可能会很激烈,我必须控制好情热,保证精神力的稳定。这对联盟来说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理解,并积极配合。”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无可反驳,不容置喙。
季语迟侧耳听着,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眼神黯淡无光,松开的筷子跌落在地上。
李勐弯腰,替季语迟捡起筷子,塞回他的手里。“拿着。”
“如果前段时间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李勐说得很诚恳,“我会尽可能改正。”
经历四年的婚姻生活,发现真相后决定离开,没想到又被李勐带回来。到了当前这种情况,再去纠结李勐爱不爱自己,也实在太无聊,太矫情了。
季语迟勉强笑了笑:“不会,你没什么做得不好的。”
爱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不是驱散黑暗的那道光。在很多时候,爱的负面影响甚至超过了它带来的益处。
再坚持下去也是徒劳,如果李勐说服不了他,军部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他很无奈,但只能又一次选择妥协:“我被你带回来,我也没地方可去,我会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那就好。”李勐道。
目光直视着李勐,季语迟道:“前提是,有几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做到。”
李勐望着季语迟那略显红肿的眼眸,他还记得吻上去时泪水的味道。他想无论季语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让季语迟继续说下去。
“你跟我来。”季语迟领着李勐回到卧室里,打开床头柜,找出那个小盒子,里面躺着约莫针尖大小的物件,放到李勐的掌心。
李勐道:“这是什么?”
“傅总带我去做了腺体手术,医生从我的身体里取出了这个东西。”
“我们一开始都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定位器,傅总还特意安排人去调查了,但结果却出乎我们的意料。”
这小东西制造精良,螺纹加工精度极高,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但它又不是定位器,没有信息收发的功能。连傅碧仁那样手眼通天的人都打探不到它的来路,眼下只能依靠李勐,动用军部与情报署的资源才能揭开真相了。
李勐接过:“这是从你的腺体里取出来的?”
“是的,我本来以为那是哥哥,不对,是季漠在我身上安装的跟踪器。”
李勐眯起眼睛,将指尖捏着的小东西对准阳光,打量起来。
季语迟道:“你能帮我查清这个东西的来历吗?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又是谁把它植入我的腺体里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勐把东西放回盒子里,收进上衣的口袋。“没别的了?就这件事?”
“不,还有一件事。”季语迟摇摇头,“我答应过傅总,要为他工作。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