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向李勐请示:“长官,您看,这句话要对外播出吗?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李勐略微颔首,表示正常剪辑进去。
访谈继续,主持人担忧地问:“难道追捕就只能停滞不前了吗?”
这显然不是民众能够接受的结果。
李勐道:“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将发动恐袭的犯人绳之以法。这确实不容易,但是,正如幸存的人类抛下了偏见与仇恨,共同克服艰难险阻,联盟才得以走到今天。只要我们团结,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主持人崇拜地望向李勐,笑靥如花,称赞道:“是的。您说得对。”
李勐道:“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同僚们,他们当天也在中央广场,险些遇难。我完全能理解大家迫切的心情。”
主持人问道:“那么,作为普通民众,我们能做些什么来配合搜捕工作呢?”
李勐回答:“有一件事情。”
“您请讲。”
李勐道:“那些犯罪分子长期活跃在废弃区,受高通量辐射影响,他们眼瞳周围会有一圈异样的蓝色。要是大家看到这样的人,请立刻远离,前往安全地带,然后联系军部或者治安警备署的工作人员。”
访谈结束后,Oga主持人将私人名片递给李勐。李勐知道这是对方在暗送秋波,他经历过太多次。他没有接,冷淡拒绝:“不需要。”
好在访谈节目播出后,效果相当不错,民众对李勐坦诚的态度纷纷表示赞赏。
池澈心里不平衡,说道:“为什么你不管说什么,他们都喜欢呢?”
这么无聊的问题,李勐自然不予回答,只是继续低头处理手中的文件。
这时,副官苏懋修敲门进来。他看到池澈也在,不由得神色一凛,向首长敬礼:“池将军,原来您也在。”
池澈道:“有什么情况你就直接报告吧。”
苏懋修道:“目前我们收到了许多关于蓝眼的线索,不过,暂且还没有收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李勐下令:“继续在人员密集的场所部署更多眼瞳侦测设备。”
池澈也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有必要。”
李勐看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便问池澈:“你还不下班吗?”
池澈道:“不了。我还要加班。”
“那我先走了。”
李勐约了季语迟吃饭,地点就在季语迟工作的酒店里。考虑到李勐是公众人物,不方便被拍到,季语迟早早就来到地下车库等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后勤通道,前往顶层餐厅的VIP包厢。
李勐能来,季语迟特别高兴,疾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说道:“走吧,我带你上去。”
李勐却不动声色地甩开了季语迟,抽出胳膊,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言不发地走在他的前面。
季语迟只以为李勐是怕被人看到。可进了电梯里,李勐依旧是那副旁人勿近的疏离模样。
季语迟这会儿看得出李勐不高兴了,可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恼了他。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
点菜的时候,季语迟犯了难,犹犹豫豫着说:“这里的菜,我都在家里做过,也没什么你没吃过的,你有什么想法?”
平日里两人在一起,李勐吃什么、穿什么,都是季语迟在操心。
今天李勐有自己的主意,他随意翻着菜牌,一一报出菜名:“柚子醋佐龙虾,青汁蓝贻贝,酱烧红斑……”
咦?季语迟一怔,怎么感觉这些菜品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好了,”李勐面无表情,“就这些吧。”
“那行。你喜欢就好。”季语迟收起菜牌,去找餐饮部经理下单。
餐饮部经理是个年轻的Beta女孩,平时性格就很活跃,好奇地问道:“总经理,包厢里的那位是谁呀?”
“保密。”季语迟说。李勐这次过来,他很重视,特意安排同事仔细收拾了包厢,还搬出珍藏的餐具换上,又专门吩咐预留出安全通道,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会是您先生吧?”
季语迟笑了笑,只说:“你赶紧帮我录下单吧。”
“好嘞。”经理录入菜单时,突然说道:“哎呀,这几道菜,和上次您请客时点的单子一样呢。”
“啊!”季语迟这才想起来,曾经和谁吃过同样的菜。
李勐身为搜捕戴谦白的首席调查官,已经反反复复看过许多遍对方出入酒店的视频。尤其是戴谦白和季语迟在餐厅吃饭的那一段,尽管他清楚这段视频不太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可还是忍不住反复播放。
李勐越看,心里越是憋闷得慌。
视频里,季语迟笑得那么张扬,那么开心,整个人显得放松又自在。而季语迟与自己相处时,虽然也会笑,可那温柔的笑容中,总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或是忐忑不安的讨好。
李勐又看了好几遍,以至于就连那天晚上季语迟和戴谦白吃过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勐心里头不是滋味,拿出终端,给季语迟拨了过去:“今晚一起吃饭。”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隔着终端,季语迟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终端那头,季语迟先是讶异,随后又惊喜地问:“好啊,你今晚不加班了?大概几点到家?我早点回去准备。”
“去你工作的那间酒店。”
走回包厢的路,也不过两百步,季语迟想了很多。
戴谦白救了他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
当时负责调查恐袭事件的人是季漠,他唯恐会遭到治安警备署动辄得咎的调查,所以一直守口如瓶。现在换成李勐担任调查官,他就打算借着今晚约会,正好把详细经过告诉李勐。
可是,看着李勐这样的态度,他又迟疑了,拿不准到底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