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禵摇了摇头,胤禛对苏培盛道:“你告诉他。”
苏培盛应道:“是。”一面给胤禛擦净双脚,换上干净布袜和拖鞋,一面将葛世昌在御前的言行大略转述,连带着将允禄和允礼两人控告允祉养戏子等事也说了。
允禵听完心内一阵恶寒:“三哥爱看戏不假,但说他跟戏子有首尾,断乎不可能,他根本没这爱好。老十六和老十七这两个混账崽子……造荤谣、泼脏水,下手着实狠辣!三哥哪里得罪他们了?”
然则眼前局面跟前日弘旺之事差不多,允禵一月之内连续挨了两顿打,泥菩萨过江,怎敢再帮允祉说话?口中只是迎合胤禛:“这人忒没眼色,敢在皇上面前无礼,死不足惜。”
胤禛冷笑道:“他拿了福字立刻滚下去就算了,居然不知足,还要蹬鼻子上脸。”
允禵身上疼痛寒冷,一直哆哆嗦嗦,反应本不迅捷,心里再被允祉这事儿一打岔,那就更慢,直到胤禛往他脸上不轻不重的又拍两下,才答:“奴才蒙皇上加恩怜养,衣食周全,已经知足了,不敢有非分念头……”
胤禛道:“衣食周全也不是你应得的,你原本该有什么下场,自己心里明白么?”允禵低声道:“明白……奴才和阿其那塞思黑他们是一样的人,论罪当死,如今这条命是皇上赏给……”胤禛冷冷地道:“你明白就好,下次再敢多嘴,可没这么轻易。”
允禵赶忙弯腰磕头:“是,是,奴才一定悔改,一定听皇上的话。”
胤禛说了一阵子话口干,擡手再要奶茶。苏培盛立刻倒好一碗新的端来,胤禛喝去半碗,伸脚往允禵肩头轻轻一踢:“喏,赏给你了。”允禵直身擡手欲接,手锢连着腰上和颈上锁链,勉强能擡到胸口,胤禛却把剩的半碗递给苏培盛,让他搁在地下。
允禵一愣,胤禛道:“要把百福牵来教教你么?”允禵这时候已经见过胤禛那两条爱犬,明白过意思来,低头答道:“不用……谢皇上恩典。”俯身向奶茶碗里舔着喝了两口。擡头想看看胤禛脸色,却听胤禛又道:“你平时吃得太饱,不稀罕赏赐?”
其声威压极重,似乎余怒未消。
允禵无奈,只好低头把剩下的奶茶都用舌头卷着喝完,碗也舔干净,再给自己找个借口:“皇上赏赐,奴才受宠若惊,哪能不稀罕呢……我今天吓着了有点儿发傻……”
胤禛道:“你哪天不傻?呆呆笨笨的连个殷勤劲儿也没有!养条正经狗子好歹还会摇尾巴呢,比你强多了。”伸手往床板处一拍,又道:“自个儿爬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