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有一个人疯了,但疯子到底是谁?
一盏茶工夫十几件衣裳试穿完毕,只听胤禛又问:“朕仿佛记得,还有一件葱绿色长袍?”苏培盛忙道:“对,主子记性真好,当初给十四爷试过三件衣裳,单留那一件没试。奴才这就找去。”
胤禛“嗯”了一声,命高无庸把允禵身上最后试穿的一套粉蓝色中衣也脱了,允禵只得光着站在屋中,实在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好在苏培盛动作麻利,很快返回,两手展开一抖,正是那件葱绿撒花湖绸长袍。穿起来虽没多暖,总是好些。
袍子有些旧,颜色不甚鲜艳,柜子底下压久了还起皱纹。不过胤禛似乎挺满意,先叫允禵转了一圈,再叫他过来。允禵心里波涛翻涌,怔愣愣往前走了几步,忽听胤禛喝道:“跪下!”
允禵应声屈膝,醒过神来连连叩头:“是,是。”胤禛放低声音又道:“过来。”允禵爬近一步靠在胤禛大腿外侧,头脸低垂,仍旧微微发抖。
搁在往日胤禛必然阴阳他几句,责问他是不是等着阿其那出声才肯下跪、给皇上行礼是不是委屈他了云云,眼下却是不必,反而安慰道:“行了别哆嗦了,朕说过小事不怪罪的。”
允禵低声道:“谢皇上。我……我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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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却道:“不急,你在这趴一会儿吧。”慢悠悠吃完点心,拿剩的去喂允禵。
允禵不敢拂逆胤禛“好意”,况且他一整天只吃过一顿早饭,熬到深夜腹内空空,心里再难受,肚子毕竟是真饿,喂什么就吃什么。甜食入口倒把腥味儿压下去了,三四块糕饼吃完,胤禛又把糖蒸酥酪赏他,可惜蒸碗搁在地下,允禵只能趴着舔食。
当晚无事,胤禛就住在宁寿宫,第二天早晨起来还在宁寿宫里用早膳。苏培盛先往养心殿去了,高无庸立在膳桌旁布菜。
胤禛吩咐高无庸:“昨晚朕说赏给允禵一对儿核桃来着,你去办吧,另找几个趁手裁缝,把试过的衣裳仿制几件,合身穿得住才好。”
高无庸躬身答应,安泰凑上前来递筷子,胤禛瞧他一眼说道:“过了年,许你回朕身边儿当差,允禵交给你看管,不用再去畅春园啦。”安泰叩谢圣恩,高无庸却问:“那么焦进……要打发掉么?”
胤禛道:“你去告诉焦进,朕念着他这几年当差还算勤谨,没功劳也有苦劳,不降他的职。圆明园里用得着九品管事的地方多着呢,找个缺儿给他。”高无庸道:“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