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地驶回王府门前,车轮滚动的声音逐渐减弱,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厢内,一直闭目养神的褚师惟缓缓睁开双眼,掀开了面前的门帘。
此时,苏澄早已恭敬地守候在马车一侧,训练有素的下人们更是早早便将脚凳摆放得恰到好处。
经过今日的谈话,褚师惟摸清了孙林莆的底细,对这个人可谓了如指掌。
知晓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后,褚师惟的心情格外舒畅愉悦。
苏澄如同往常一样,条件反射般迅速伸出右手,静静地等待着褚师惟将手搭上来,以便搀扶他下车。
然而,以往遇到这种情形时,褚师惟通常不会伸出手,甚至还会流露出些许厌恶和嫌弃之情。
可今天却与往日不同,褚师惟竟然没有丝毫犹豫,面带微笑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苏澄伸出的胳膊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苏澄微微一愣,原本自然伸展的胳膊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苏澄便回过神,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使得手臂恢复如初。
只可惜,苏澄这转瞬即逝的细微变化并未引起褚师惟的关注。
暂时没什么事干,褚师惟准备午休。
苏澄敏锐地察觉到了褚师惟略显困倦的神情,轻轻走到窗边,缓缓合上窗户,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床边的帷幔放了下来。
炽热的阳光原本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但经过这层层的阻挡和过滤之后,那刺目的光线早已变得微弱而柔和,只剩下些许朦朦胧胧的光影。
褚师惟半躺在床榻之上,慵懒地吩咐道:
“苏澄,你就待在本王醒来时一眼便能瞧见的地方。”
显然,褚师惟已经开始贪恋那种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身旁有人陪伴的温馨感受,所以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命令。
苏澄听闻此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温顺而乖巧地跪在床边,轻柔应道:
“是,王爷。”
褚师惟很快入睡,呼吸均匀绵长。
苏澄静静守在一旁,待褚师惟完全入睡,才擡眸看去,目光偶尔落在褚师惟的脸上,心中思绪万千。
隔着薄薄的衣物,苏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他前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和往事的回忆,让苏澄的心微微一颤。
那伤疤,宛如一条盘踞在前胸的长蛇,诉说着曾经经历过的惊心动魄。
对于苏澄来说,这道疤痕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印记,更是他心中与他的主子之间最后的关联。
每当像这样触碰到这道疤痕时,苏澄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个决定命运的日子。
他常常会想,如果当日他能够再奋力一些,成功躲过那一剑,那么褚师惟或许就不会受伤。
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他们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般局面。
每次想到这些,苏澄就是一阵深深的自责和颓丧。
他埋怨自己为何如此无能,竟然连保护好主子这件事都做不到。
那种对自己的怨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褚师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褚师惟睡得格外舒服,直到日落西山时分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的褚师惟心情竟是出奇的好,看着窗外西斜的夕阳,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到花园里去享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