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师惟点了点头,靠着车厢发呆。
“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很多吗?”
苏澄沉默了一小会儿,决定跟褚师惟说实话。
“像寻常百姓,地方的父母官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员。”
“若是地方的父母官出了问题,那这些百姓才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进京告御状,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持,而且很大一部分的百姓,会在告御状的途中,就被拦了下来。”
“根本走不到京城。”
“所以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能做的,就是在现有的规则下,摸索出一套独属于他们的生存方式。”
“就像今日那个老婆婆,采用的就是破财免灾的方式,每月按时上缴保护费,以换得摊子的安宁。”
“而且这样的事情太小,一般地方的父母官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更何况,这地方的父母官,还跟黑恶势力有所勾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更不会理会这些事情。”
“而受苦受难的百姓,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褚师惟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想到,在他皇兄这样尽心尽力的治理下,国家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这里离京城还不是很远,就出现了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行为。
若是再远一些,天高皇帝远的,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还无从可知。
如此看起来,淄县的那场大火,必然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盯紧了那魏家人的后续行动,看看那一百两官银最后会到何处。”
“皇兄不是刚选拔出了一批年轻的人才嘛,这地方的父母官确实也该换了。”
“魏家,兴盛的够久了,也该衰败一下了。”
褚师惟轻飘飘的,就决定了现在这地方父母官的命运。
褚师惟说完,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官职人员的去留。
不管这个官员耗费了多少心血得到了这个官职,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被毁灭。
而那些平常的老百姓,他们的声音却隐藏在富人、官宦家族的纸醉金迷之下。
永无出头之日。
“是,属下这就给陛下传书。”
苏澄接了命令,并没有着急退下去,而是在马车里面静静的陪着褚师惟。
看得出来,褚师惟现在心事重重。
“主人,在想什么?”
苏澄没忍住开口问道。
褚师惟摇了摇头,“没什么。”
“本王只是在想,若我不是王爷,没有受到皇兄的庇护,没有培养出影卫保护我的安全,没有大量的财产傍身。”
“那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又该如何生存、如何保护自身的权益呢。”
褚师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窗棱。
“以主人的聪慧,无论有没有这些,都会混的风生水起。”
“前期会辛苦一些,还要对各方陪笑脸,有了部分资本和底气,才会渐渐的崭露锋芒。”
“然后一击即中,一鸣惊人。”
褚师惟此时倒是有些惊讶的看向苏澄。
无他,苏澄刚刚所说的情况,与褚师惟在现实生活中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也太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