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澄的回答却异常坚定且毫不犹豫,他直视着褚师惟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
“此情,至死不渝。”
犹如一道惊雷,在褚师惟的心头炸响,让他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褚师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心中的那份执念并非短时间内就能消除得一干二净,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愿意尝试去慢慢地与自己和解。
学着接受现实,也许这样做并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就一直跟在我身边……”
褚师惟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妥协。
但紧接着,褚师惟话锋一转,严肃而认真地补充道:
“但是你要清楚,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犯下错误的机会。”
顿了顿,继续说道:
“倘若有一天,哪怕只是一次,你将我认错,那么等待你的结果只有一个,永远地被我抛弃!”
说完这些话,褚师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之色,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实,对于“爱”这种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情感,褚师惟始终心存疑虑。
深知“爱”有时候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可能熄灭。
所以,与其全身心投入其中无法自拔,不如给自己留下一些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空间,以免到最后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好。”
苏澄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如同一片羽毛,轻柔得似乎只要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走,消散在空气之中。
然而,这简单的一个字却又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间,而且一压就是整整十五年。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
周围只有潺潺的溪流声,以及偶尔吹过的风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各自沉浸在各自复杂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褚师惟缓缓站起身来。
当他再次站直身体时,之前脸上那若隐若现的迷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王爷”应有的威严和镇定。
他看了一眼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的苏澄,轻声说道:
“回去吧。”
接着,褚师惟又补充道:
“明日还要去此地父母官的府邸‘拜访’,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说罢,便率先迈开步子朝营地走去。
苏澄连忙起身跟上,手中提着的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晃起来,发出微弱但温暖的光芒。
苏澄快步走到褚师惟身侧,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关切地提醒道:
“主人小心脚下。”
一路上,褚师惟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稳步前行。
而苏澄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手中的灯笼一晃一晃的,照亮了他们前方的道路。
当他们回到营地时,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丝毫看不出就在不久前还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影卫们伪装成的护卫各司其职,营地里一切井然有序。
那些被一网打尽的魏家众人,此时皆被囚禁于一处狭小而昏暗的营帐之中。
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惶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与傲气。
主人,属下已经仔细核查过了,此次行动并无漏网之鱼。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一侧闪现而出,单膝跪地向着正前方负手而立的褚师惟恭敬地禀报着。
此人正是影十二,他那身黑色夜行衣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其身影所在。
站在褚师惟身旁的苏澄听到声音后,不着痕迹地朝着影十二瞥了一眼。
这一瞥之下,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对于影十二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苏澄早已见怪不怪,但心中依旧对此颇为不满。
影十二刚刚汇报完毕,突然间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心头一紧,循着这道视线望去,正好对上了苏澄那略带嫌弃的眼神。
心思活泛的影十二,刹那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以往他向苏澄汇报事情时,总是习惯于从一些偏僻角落里,突然窜出来。
反正凭借苏澄那深厚无比的内力,无论他藏身何处都能轻易察觉得到。
然而这次面对的却是褚师惟。
褚师惟武功并不高强,甚至相比练武的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纤弱。
相较于苏澄来说,其内力修为还是稍逊很多,自然不能够察觉到影十二的踪迹。
此刻影十二突然窜出来,褚师惟没有被吓到,就已经很不错了。
“主人赎罪。”
“属下平日里实在是太过随意了些,一不小心就失了规矩,请主人责罚。”
影十二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要贴到地面上了。
尽管褚师惟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怪罪之意,但当影十二瞥见苏澄那明显不悦的眼神时,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开口请罪。
要知道,这世上能让诸多影卫如此忌惮之人寥寥无几,可偏偏苏澄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无论如何也不能招惹到他们的这位首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更要命的是,苏澄的底线恰恰就是眼前的褚师惟,只要有人胆敢对褚师惟不敬或者不利,那绝对会遭到苏澄毫不留情的反击。
褚师惟倒是显得颇为大度,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无妨,起来吧。”
“若本王会被这些小事吓到,还不如趁早回京城。”
听到这话,影十二如蒙大赦般迅速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褚师惟转头看向其他人,面色严肃地吩咐道:
“牢牢看住今夜捕获的魏家人,不得有任何闪失。”
“待到明日本王去探查一下当地那位父母官的真实情况后,再来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在此期间,切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齐声应诺,表示一定会谨遵褚师惟的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