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暮懵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挺帅的”?
姜清黎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来的,时间上也没有偏差,从她的视角,应该只能看见自己被顾念粗暴地摔在墙上,一脚踹翻。
这活生生就是个欺辱霸凌的画面!
看到平常柔弱的花瓶兽夫把一个漂亮的小可怜雄性打了,她不应该先是震惊,继而发现兽夫的真面目与之割席,发现这个小可怜拥有真善美品质正好弥补空缺,最后抱得美人归吗?!
她怎么能跑过来说这种话!
纪暮脑袋瓜子嗡嗡的,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姜清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晃了晃终端,跟顾念说:“我已经跟何助理说了,他骚扰我,欺负你,她会处理。”
刚才卖十二城城主一个面子,姜清黎没想揭发,但纪暮想陷害顾念,她就不会手软了。
纪暮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驳:“我、我没有!”
不能曝光,曝光了他以后还怎么在贵族圈子里混,意图破坏其他人的家庭,会被整个贵族圈子鄙夷,以后还有哪个雌性敢要他!
纪暮急着想要挣扎起身,却被姜清黎一个眼神震慑住。
他突然意识到姜清黎可能从始至终都知道顾念的真面目,她根本不介意,反而觉得顾念能拿他解气也不错。
怎么会这样……
纪暮浑身冰冷,大夏天里,如坠冰窟。
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清黎搂着顾念的腰将人带走,看着何助理领着几个保安来抓自己。
……
顾念的情绪有点低落。
吃晚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
回到房间后,姜清黎在书桌前处理文件,他就蹲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下巴压着膝盖。
姜清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但转头去看,他又别开了视线,像是在发呆。
昏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明暗交织的光影。
视线接触,顾念抬起眼睛,对她勾起笑容,但看着有点孤单。
姜清黎第一次看见顾念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迅速处理了几个紧急的文件,推开面前的屏幕,轻手轻脚走到顾念旁边坐下。
姜清黎的手臂圈不住顾念一整个背,便搭在他肩膀上,脸凑近贴着他的脸,顾念下巴后缩,把膝盖让了点给她压着。
这姿势其实有点搞笑。
但也很亲密。
呼吸紧密交织在一起,眨眼间姜清黎的睫毛扫过顾念脸颊,他抿了一下唇。
想躲,又想靠近。
姜清黎轻声问:“怎么这个姿势?”
“可能是以前的习惯。”顾念回答。
姜清黎问:“什么时候养成的?”
顾念错开她的视线:“……忘记了。”
他不说,姜清黎也能猜到一些。
前段时间,地下拍卖行处理了肮脏的部分,改造成纯娱乐场所。
顾念对装修不太在行,请姜清黎去看过一次设计方案,中途有事先走了,姜清黎跟着其他人看。
正在被拆掉的房间布局狭窄,用铁栅栏分割成一个个不足两平方米的地方。
姜清黎隐隐觉得闷:“这是什么地方?”
随行的人如实回答道:“姜小姐,这是以前斗兽场的斗兽的宿舍……空间很小,兽人们一般是蹲在这里睡觉的。”
他说着,钻进去示意了一下。
那时候的姿态,和顾念现在一模一样。
心脏好似被人握住,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姜清黎凑近,轻轻吻在他唇上。
“念念。”姜清黎有一下没一下亲着,“为什么不高兴?嫌我出现太早,没揍尽兴?”
顾念抿了抿唇:“我对姐姐没有‘嫌’,永远不可能的。”
他强调,但也不说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这是要哄?
互通心意后,顾念在姜清黎面前总是乖顺的很,吃醋了也不会跟她摆脸色,也会有装不高兴的时候,多半是哄她玩,两句话就哼哼唧唧凑过来讨亲。
现在这样子,实在少见。
姜清黎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顺着他的耳朵往下,轻轻捏了两下,捏到一点滞涩。
是顾念原先的耳洞。
顾念耳朵上有两个耳洞,他平常不带耳钉,已经愈合,不仔细看不出来,伸手去摸可以感受到明显的疤痕。
但凑近了看,会发现两个耳朵的完全不对称。
顾念不怎么让她摸这里,刚才没来得及躲开,被摸得仔细。
姜清黎问出早就想知道的话:“什么时候打的?谁给你打的?”
“十几岁的时候。”顾念又一次避开她的眼神,语气有些含糊,“自己打的。”
“为什么打?”姜清黎不好糊弄的时候,也是挺不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