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那道预言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秦凡心头。
但他没有急着出发。
因为右手掌心那道黑色咒纹,在他情绪激荡的瞬间,猛然蔓延到了手肘。
那阴冷的法则之力,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他设下的层层封锁。每一次冲击,都会让他那小世界雏形中的星辰剧烈震颤,那些被污染的区域更加疯狂地运转。
若带着这东西去找雪儿,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必须压制。
必须弄懂它到底是什么。
秦凡盘膝于世界树核心的枝桠上,周身归墟流体疯狂翻涌,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南宫翎守在他身前三丈处,清冷的月华凝聚成一道屏障。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正在与诅咒搏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她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
但她更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空间。
秦凡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那片小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些原本被净化后勉强维持平衡的星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它们沿着那九幽锁魂大阵的轨迹,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会释放出大量阴冷的、混杂着古神气息的法则之力。
那些法则之力,没有消散,而是汇聚向世界最深处——
那座黑色宫殿。
“逆命之殿”。
此刻的它,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虚幻的轮廓。
它彻底凝实了。
漆黑的墙体,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墙壁上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让整个小世界震颤一下。那震颤的频率,与秦凡自己的心跳,完全一致。
仿佛这座宫殿,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秦凡的意识,悬浮于宫殿之前。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东西,是诅咒的产物。
是《九劫吞天诀》与古神法则共鸣后,在他体内孕育出的异物。
但他无法摧毁它。
每一次他试图以归墟之力侵蚀宫殿,那东西就会疯狂吸收他的力量,变得更加凝实。每一次他试图以逆命星火焚烧,那东西就会释放出更加阴冷的法则之力,污染更多的小世界区域。
它仿佛……在与他共生。
就在秦凡犹豫是否强行进入时——
那扇门,开了。
无声无息。
门缝中,涌出一片柔和的、却带着诡异黑白交织色彩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身着一袭纯白的长裙,赤足踏在虚空中。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处隐隐有星光在闪烁。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
七分像南宫翎。
三分像……
他自己。
秦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少女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三丈处停下。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她开口。
声音清冷,与南宫翎如出一辙:
“主人。”
秦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眉心处那道与右手掌心一模一样的黑色咒纹。
那咒纹正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让她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
“你是谁?”秦凡开口,声音平静。
少女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叫小九。”
“是这小世界的……界灵。”
界灵。
秦凡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听说过界灵。
那是某些极其强大的小世界,在经历亿万年演化后,才有可能诞生的、与世界本身融为一体的法则化身。
它们拥有部分掌控世界的能力,是小世界的“意志”体现。
但通常,界灵的诞生需要百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而他这个小世界,从诞生到现在,不过数月。
怎么可能……
小九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声道:
“主人不必惊讶。”
“寻常小世界,确实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孕育界灵。”
“但主人这个小世界不同。”
她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正在疯狂运转的星辰:
“这里有古神的法则碎片。”
“这里有九幽阵法的残响。”
“这里有逆命之印的本源。”
“这里有寂灭传承的羁绊。”
“还有……”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秦凡心口,那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主人的《九劫吞天诀》。”
“那些东西,每一个都蕴含着足以孕育界灵的法则之力。”
“它们在小世界中相互碰撞、相互融合,加速了演化进程。”
“而我……”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是它们共同孕育出的产物。”
秦凡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那与南宫翎七分相似的容貌,看着她眉心那道与他同源的黑色咒纹,看着她眼中那清澈却深邃的光芒。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是诅咒的产物?
还是功法的馈赠?
是敌人?
还是……
自己人?
小九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主人不必怀疑。”
“我是这小世界的界灵,与主人同生共死。”
“主人若亡,我也会消散。”
“反之亦然。”
她抬起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没入秦凡体内。
那光芒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股极其亲切的、与他本源完全契合的温暖。
秦凡感知着那道光芒,心中微微一动。
那是……
与他体内的归墟之力,完美共鸣!
与他灵魂深处的逆桃印记,完美共鸣!
与他丹田中的《九劫吞天诀》运转轨迹,完美共鸣!
她是真的。
是他的世界,孕育出的、属于他的界灵。
秦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