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贾张氏彻底豁出去了,叉着腰往前顶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二大妈脸上。
“为我儿子好?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还听说?!你听哪个墙窟窿里钻出来的长舌妇说的?我们东旭那叫严格管理!不查出来,那能叫隐患吗?查出来解决了,那叫成绩!你一个家庭妇女,懂个屁的安全生产!轮得着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二大妈被喷得后退半步,稳住心神,端着架子反击:“我不懂?我们家老刘以前在厂里干到八级工!带过的徒弟遍布各车间,什么情况不知道?严查是好事,可为什么就安全这块问题最多?还不是平时管理~~~”她故意不说完,留个话尾巴让人琢磨。
“嘁~!你们家老刘是八级工不假,可那校长怎么来的,当大伙儿心里不清楚?见天背着手晃悠,讲过一天课吗,干的还不是以前车间带徒弟那一套,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整天校长家属挂嘴边,知道的说是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是你们家开的,吓唬谁呢!”
这话揭得有点狠,二大妈脸上挂不住了:“张翠花!你~~你这是嫉妒!是污蔑!老刘那是凭技术、凭贡献得的尊重!”
“对对对!!有些人呀~~拿着个虚名当令箭,到处显摆,恨不得把‘校长’两个字刻脑门上!”贾张氏越战越勇。
两人吵得火星子四溅,三大妈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过去多少年,她没少受这两位的夹板气。
如今,自家老阎退休了,新房住上了,这新家具再一摆,新衣裳一穿,小手表一戴,她自觉腰杆硬了不少。这会儿,正是出气兼显摆的好时候!
三大妈捏着手绢往前凑了凑,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打断两人的话头:“哎哟哟,我说两位老姐姐,快消停消停吧!”
她先冲贾张氏使了个“我懂你”的眼色:“老姐姐,您也别急。二大妈这话~~唉,也是好心,可能就是表达方式欠点分寸。”
然后她转向二大妈,脸上堆着笑:“他二大妈,谁不知道老刘是八级工,技术大拿,又是校长的,咱这院里谁不佩服!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带徒弟跟厂里管理生产它毕竟不是一码事,隔行如隔山。东旭那边自有分寸跟尺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等二大妈反驳,三大妈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开始“诉苦”兼显摆:“要我说啊,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也各有各的好。像我们家老阎,一辈子就会教个书,别的啥也不会。退了休也就领份死工资,比不了刘校长还有补贴,更比不了东旭年轻有为、责任重。我们也就只能关起门来,自己把日子琢磨得稍微舒坦点儿,换两件衣裳,置办点家具,图个自己心里痛快,不敢跟你们比。”
她说着,很自然地抬手拢了拢头发,手腕上的表链滑下来,在阳光下又是一闪。
接着,她像是刚发现似的,轻轻跺了跺脚上的新皮鞋:“这鞋啊,看着光鲜,穿着还真有点夹脚,不如布鞋自在。可老阎非说,搬了新家,得有新气象~~唉,越老越不会过日子了,瞎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