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冰晶钟乳石洞窟般的天然(或半人工)冰穴。冰穴不大,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纯净蓝冰构成的平台。平台周围,延伸出无数粗大或纤细的、闪烁着冰蓝与银白光芒的能量“根须”,这些“根须”深深扎入冰穴四周及下方的黑暗虚空之中,正是封印网络延伸至此的“节点”!
而此刻,这个本应秩序井然、能量流转稳定的节点冰穴,却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破败与混乱!
超过三分之一的能量“根须”已经断裂、枯萎,断裂处呈现出被暴力撕裂或高温熔蚀的痕迹,残留着微弱的、令人厌恶的暗红色能量余韵——红袍的力量!他们果然已经来过这里,并且进行了破坏!大量灰白色的“寂灭寒霜”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断裂的根须缺口疯狂涌入、蔓延,侵蚀着周围的冰壁和完好的根须。冰穴的穹顶和地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空间扭曲现象,光线在那里发生诡异的偏折。
最令人心季的,是冰穴深处,那原本被重重能量根须与冰壁遮挡的方向,此刻因为部分根须的断裂,隐约露出了其后方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虚无”。
并非黑暗,而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似乎要被吞噬、稀释的绝对空无。只能看到一片不断向内缓缓旋转、坍缩的、死寂的灰白“背景”。在这片灰白背景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进去的“点”——那应该就是“归墟裂隙”的本体在封印外围的投影或影响区域!
仅仅是透过破损处“看”到那片景象,吴天邪就感觉自己的混沌核心传来一阵强烈的“迟滞”与“虚弱”感,仿佛连最狂暴的混乱,在那绝对的“终结”面前,也本能地感到畏惧与无力。箐眉心的王冠烙印也光芒急闪,冰寂之力剧烈波动,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压制与冲击。
而更让他们嵴背发寒的是,在那片灰白“虚无”的边缘,在几根断裂的能量根须附近,他们看到了几个尚未完全消散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如同脚印或手印般的残留痕迹!痕迹很新,而且指向冰穴更深处、封印网络更核心的方向!
红袍的人,不仅破坏了外围节点,而且……已经穿过破损处,朝着裂隙封印的更深处,或者说,朝着裂隙本身,进去了?!
他们想干什么?近距离接触“归墟裂隙”?难道他们不怕被“归墟之引”瞬间同化湮灭?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目的?
“追!”吴天邪眼神凌厉,低喝一声。不管红袍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破坏封印已是罪大恶极,若是再让他们对“归墟裂隙”本身做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和装备。吴天邪激活“虚空龙鳞”的空间防护,混沌核心全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动态的混沌能量护甲。箐则激**发“霜骸风暴核心”,在周身形成一圈旋转的极寒风暴力场,既能防御,也能一定程度上驱散、冻结靠近的“寂灭寒霜”和混乱规则。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那些断裂的能量根须间穿过,避开密集的灰白霜华和空间裂纹,向着红袍残留痕迹指引的方向,也是冰穴深处、封印破损最严重、那片灰白“虚无”气息最浓的区域,快步潜行而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诡异。冰蓝的“永恒冰晶”几乎完全被灰白霜华覆盖,变得脆弱、暗澹。空间的扭曲感越来越强,方向感和距离感开始错乱。空气中弥漫的“归墟之引”浓度高到令人窒息,连呼吸都仿佛变得艰难,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拖拽着一切走向终结的巨大引力。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如同破败蛛网般的断裂根须区,眼前景象勐地一变,来到了一个更加开阔、却也更像末日废墟的冰晶断崖边缘。
断崖下方,就是那片缓缓旋转的灰白“虚无”之海,深不见底,望之令人神魂俱颤。而在断崖对面,大约百米开外(这个距离感在此地极不可靠),隐约可见另一片更加复杂、光芒也更加混乱的冰晶结构——那应该是封印网络更核心的区域,或者……裂隙本体的直接外围?
而连接断崖与对面的,原本应该有一座由纯粹秩序能量构成的“虹桥”或“冰晶锁链”,此刻却已大部分断裂、崩塌,只有零星的几段残骸,如同垂死的巨兽骨骼,孤零零地悬挂在灰白虚无之上,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蓝光。
红袍的脚印,就消失在断崖边缘,指向那些残骸的方向——他们竟然踩着那些极不稳定的封印残骸,冒着被“归墟之引”直接吞噬的危险,强行渡过了这片死亡虚空,到达了对岸!
“这群疯子……”吴天邪咬牙。对面那片区域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更加混乱狂暴,不仅有浓烈的“归墟之引”,还夹杂着强烈的红袍“概率污染”气息,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难以言喻的巨大“存在感”压迫,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恐怖之物,正在对面……缓缓苏醒,或者被惊扰?
箐的脸色也无比凝重,她紧握着风暴核心,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岸:“不止红袍……我感觉到了……非常古老、非常冰冷的‘注视’……来自裂隙深处,也来自……那片冰晶结构之后。有什么东西……被红袍的行动……惊动了。”
是守护封印的古老龙魂残响?还是随着封印破损、从“归墟裂隙”中泄露出来的、更加可怕的“东西”?
没有时间细究。无论对面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们都必须过去!
吴天邪看向那些摇摇欲坠的封印残骸,又看了看下方吞噬一切的灰白虚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箐:“我用混沌能量在前方探路、稳定残骸,你负责用冰寂之力冻结周围空间,尽可能抵消‘归墟之引’的拖拽。我们依次通过,绝不能同时将重量压在一处!”
箐重重点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踏上了这条通往未知与终极危机的、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死亡渡桥。
而就在他们踏上第一段残骸的瞬间,对岸那片混乱的冰晶结构深处,一声仿佛源自万古寒渊最底层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一丝奇异贪婪的非人嘶吼,隐隐约约地,穿透了灰白虚无的阻隔,传了过来。
那嘶吼声中,似乎还夹杂着红袍修士惊怒的叱吒与能量爆发的轰鸣!
战斗,已经在对面打响!
而他们即将踏入的,是比熔炉核心更加危险万倍的——归墟裂隙的边缘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