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带着伤员的样本!那冰螭和那个男人跑不远,等议会支援!”概率编织者当机立断,他虽然贪婪,但更惜命。眼前的龙王遗蜕虽然也受创,但显然还有拼死一击的能力,加上那个状态不明但能吞噬龙心能量的诡异男人和拼命的冰螭余孽,继续硬拼风险太大。
他们迅速捞起重伤的契约剑士,又远远看了一眼吴天邪和箐的方向(龙王遗蜕挡在了中间,直接过去风险高),咬牙向着遗迹另一个方向的出口撤退,同时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求援信号。
龙王遗蜕并未追击,它的状态也很糟糕,龙心结晶受损让它本就混乱的能量循环更加岌岌可危。它庞大的身躯摇晃着,独眼再次转向冰壁凹陷处,目光在箐和吴天邪之间来回扫视,痛苦、贪婪、一丝微弱的疑惑交织,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嘶吼,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似乎在犹豫。
这短暂的犹豫,为箐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冰壁凹陷内,箐的“冰核铸命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吴天邪左肩的恐怖伤口已经被一层幽蓝色的、半能量半物质的复杂结构暂时“缝合”封住。这个结构如同一个精密的能量转换与镇压枢纽,一端连接着他体内暴走的能量乱流,另一端则隐隐与他心口的混沌核心以及全身残存的渊甲细胞产生共鸣。
更奇妙的是,那些原本散落在伤口附近、吸收了多种极端能量而濒临崩溃的渊甲破碎细胞,在这个幽蓝结构的刺激和“滋养”下,非但没有彻底死亡,反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顽强的方式蠕动、重组!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幽蓝结构中蕴含的冰螭本源生命力与规则信息,同时也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被导入结构内镇压的“归墟”与“深渊”能量残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混沌包容”、“冰螭极寒”、“深渊诡变”、“归墟终寂”特质的全新细胞雏形,正在艰难地孕育。这些新细胞的颜色难以描述,时而呈现暗金底色的冰蓝纹路,时而变成灰白为基的暗红斑点,极不稳定,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季的、仿佛能吞噬并转化万物的潜在气息。
吴天邪那沉沦于黑暗的意识,似乎也感知到了体内这微妙的变化,以及左肩处传来的、带着刺骨冰寒却又蕴含生机的奇异触感。他挣扎着,试图撬动那沉重的眼皮。
“别动……引导……用你的意志,引导你的核心和那些……甲片……接纳我的力量……镇压暴乱……”箐虚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
吴天邪凝聚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不再抗拒那涌入体内的、陌生的冰寒力量,反而尝试着以混沌核心为中枢,去“理解”、“调和”这股力量与自己暴走能量的关系。同时,他将微弱的意识投向那些正在重组的渊甲细胞,传递出“生存”、“进化”、“适应”的强烈意念。
奇迹般地,在心口混沌钟碎片再次发出一阵微弱的、却稳定了最后时空基盘的震颤后,他体内最狂暴的那股“归墟”与“深渊”能量冲突,被幽蓝结构成功分流和部分镇压。虽然伤势依旧重得可怕,能量紊乱远未平息,但最危险的、即刻爆体而亡的危机,暂时被遏制住了。
吴天邪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映入眼帘的是箐那张苍白如纸、布满细密冰晶汗珠却依然紧咬牙关的脸庞,以及她那双充满了疲惫、担忧,却在看到他睁眼时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的冰蓝色眸子。
“你……”他喉咙嘶哑,只能发出一个气音。
“别说话……节省力气……”箐的声音更低了,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却强行撑住。连续施展禁术、消耗本源、操控高精度能量,她的消耗已经逼近极限。她快速瞥了一眼远处仍在低沉嘶吼、犹豫不决的畸变龙王,又看了看红袍撤退的方向,强打起精神:“红袍暂时退了……但可能叫了援兵……龙王状态不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才能……”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远处那畸变龙王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它不再嘶吼,而是拖着残破的身躯,开始缓缓地、一步一震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冰壁方向挪动!独眼中的贪婪与痛苦再次占据上风,那微弱的犹豫似乎被体内更强烈的痛苦和本能吞噬欲望压过了!
箐脸色一变,勐地看向吴天邪,眼中闪过决绝:“我引开它!你……”
“一起……走……”吴天邪用尽力气,反手(右手)死死抓住了箐冰凉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虽然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让她一个人去引开那个怪物?绝不可能!
他看着箐苍白如纸的脸和暗澹的王冠烙印,心中剧痛远胜身体创伤。他看到了她为自己付出的代价。一种混杂着愧疚、暴怒、以及更深沉决心的情绪在胸膛炸开。
就在这时,他左肩那幽蓝的临时结构中,几颗刚刚完成初步重组、颜色怪异的全新渊甲细胞,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强烈的“生存”与“保护”意志,以及外界那畸变龙王越来越近的、充满压迫感的恐怖气息,突然自主地、微弱地脉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高位格适应性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一种试探性的模拟与共鸣?
它模拟了畸变龙王体表那混杂的、属于这片冰渊遗迹本身的“哀伤”与“死寂”气息,又带着一丝归墟之力的“终结”特质,甚至隐隐试图与龙王体内那被污染的冰龙本源建立极其微弱的、负面的共鸣。
这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近在迟尺的箐都几乎没察觉。但远处那正缓缓逼近的畸变龙王,庞大的身躯却勐地顿了一下!
它那颗灰白独眼再次浮现出短暂的、极其人性化的疑惑。它从那个方向,感受到了某种让它既熟悉(冰渊、冰龙本源)又极度厌恶(归墟、深渊污染)且带着一丝让它本能警惕的“未知异类”气息的混合体。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它刚刚下定的攻击决心,再次出现了动摇和迟疑。它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歪了歪,仿佛在困惑地“打量”和“感知”。
吴天邪和箐同时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没有语言交流,生死边缘培养出的默契让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箐强提最后一口气,右手虚抓,不远处掉落在地、光芒暗澹的霜骸风暴核心微微一颤,飞回她手中。她将最后一点力量注入其中,核心勉强亮起,在她和吴天邪周围形成一层稀薄的、但足以干扰感知的冰雾幻象。
吴天邪则咬紧牙关,几乎将灵魂都榨取出来,驱动那刚刚稳定一丝的混沌核心,榨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能量,包裹住两人,同时右腿(左腿几乎无法动弹)和完好的右臂勐地发力,配合箐的搀扶,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贴着冰壁的阴影,向着与龙王视线稍偏、且冰晶结构相对复杂的方向,艰难而迅速地“挪”去!
他们不敢发出大的声响,不敢动用明显的能量波动,完全依靠肉体的力量和意志在支撑。
身后,那畸变龙王依旧停留在原地,独眼注视着冰雾幻象的方向,发出困惑而烦躁的低吼,却没有立刻追击。它体内的痛苦和混乱,似乎也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和那微弱的“异类共鸣”而变得更加难以理清。
暂时,他们似乎摆脱了即刻丧身龙口的危机。
但前路何在?吴天邪的重伤和能量反噬远未解决,箐的本源损耗急需修养和补充,红袍的援兵可能随时到来,这片冰渊遗迹本身也处处危机……
绝境求生之路,才刚迈出踉跄的第一步。而吴天邪左肩处,那些颜色诡异的新生渊甲细胞,在主人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外界极端环境的持续刺激下,正悄然进行着更深层次、更不可预测的……适应性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