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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用担心,厄卡蕾尔。”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对面的红发龙女。
“你不用害怕。现在说出实情,并不算晚。”
她停了一下。
“你来对了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们本来就是要对抗隙界。你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对抗隙界,同伴当然越多越好。”
她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厄卡蕾尔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格雷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点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没有管,就那么站起来,走到厄卡蕾尔身边,站在她旁边。
他低头看着她。
“我会保护你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一定。”
他的脸红了。不是耳尖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但他的眼睛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厄卡蕾尔,像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到的事。
厄卡蕾尔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她旁边的人龙。他的脸上全是绷带,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全是灼伤的痕迹。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脸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
很认真。
厄卡蕾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然后奈亚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一种更坏、更贼、更让人想打她的笑。
“喔~”她拖长了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一定会保护你的,喔~格雷兹。”
她还特意学了格雷兹的语气,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在念一首情诗。
格雷兹的脸更红了。
红得像他喷出来的龙息。
他猛地转头,瞪了奈亚一眼。奈亚正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不怕他。格雷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然后他缩回去了。
不是慢慢地缩回去,是猛地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弹回去的。椅子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他的膝盖撞到了桌腿,桌上的杯子晃了一下,茶洒了一点出来。
他没有管。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空盘子,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奈亚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莉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她确实笑了。
艾里安抬起头,看了格雷兹一眼,又看了奈亚一眼,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但他确实在笑。
紫冥的匕首重新转起来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她在笑。很轻的、很淡的、像冰面下流过一条暖流一样的笑。
索菲亚科端着酒杯,看着格雷兹那个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笑声不大,但很干净,像石头丢进湖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尤利安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出声,但她肯定在笑。
厄卡蕾尔坐在那里,看着格雷兹缩回座位上的样子,看着奈亚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看着桌上那些人的表情——有笑的,有忍着的,有假装没笑的。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很小,很快,像一道闪电,一闪就没了。
但她确实笑了。
笑声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厄卡蕾尔的目光从格雷兹身上移开,扫过莉亚,扫过奈亚,扫过艾里安,扫过珂蕾尔,扫过紫冥,扫过索菲亚科,扫过尤利安,扫过罗克,扫过艾娜尔,扫过赵汐。
最后,落在赵辰身上。
她看着他。
没有说话。
她在等。
赵辰坐在桌子另一端,暗金色的瞳孔和琥珀色的瞳孔对视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我本来打算,停留一段时间,去卡塔尼斯。”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冷,不硬,只是很普通的、很平常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
“不过现在看来——”
他看了厄卡蕾尔一眼。
“得先在这里处理古龙尸潮的问题了。”
厄卡蕾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次的三头龙,根据力量判断,应该只是先遣部队。不完整的实验体。”
赵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下一次,接下去估计马上要来的,就是正规军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看来我得停留一段时间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晚两天再走”一样。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句话他选择留下来。不是因为厄卡蕾尔说了什么,不是因为谁求了他什么。是他自己决定的。
因为这里有需要他处理的事。
厄卡蕾尔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谢谢,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索菲亚科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的兴奋。
“欸。”
所有人看向他。
“她说的十几天前逃出来的那次——”
他的异色瞳在阳光下闪着光,左眼熔金,右眼冰蓝,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得意的、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的笑。
“是不是就是我们去隙界救赵汐那次啊?”
他转头看向尤利安。
“大闹实验室的就是我们欸~”
尤利安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荧绿色的短发被压得乱七八糟的,橙色瞳孔眨了眨。
“欸,”她想了想,“好像就是我们啊。”
她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我们闯进去的时候,里面确实很乱,到处都在报警,那些实验体全跑了。你说的那个研究所,是不是在地下三层,门口有两个特别大的——”
“等等。”
莉亚的声音打断了尤利安的话。
她端着茶杯,杯沿挡着半张脸,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冰蓝色的瞳孔里全是震惊。
“你们去了隙界?”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格雷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完,但表情已经从尴尬变成了震惊。他看了看索菲亚科,又看了看尤利安,然后看向赵辰。
“你们去了隙界???”
奈亚的笑彻底收了。她坐直了身体,眼睛在赵辰、索菲亚科、尤利安、紫冥、罗克、艾娜尔、赵汐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你们这是去隙界溜达了一圈?”
艾里安放下水杯,看着赵辰。他的表情没有莉亚和格雷兹那么夸张,但他的眼睛亮了。他知道去隙界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去逛街,那是去送死。而这群人不仅去了,还回来了,还大闹了一场。
珂蕾尔端着凉茶,抿了一口。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紫冥的匕首转了一圈,停在指间。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的意思是“大惊小怪”。
罗克坐在那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是被老师点名表扬了的小学生。
艾娜尔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赵汐低着头,手指又开始揪衣角了。她的耳朵红了。
厄卡蕾尔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索菲亚科,又看了看尤利安,又看了看赵辰。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惊讶,是难以置信,是某种她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就是你们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比平时尖了半个调,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弹了一下。
“就是你们——把研究所炸了——把那些看守全引走了——让我有机会逃出来的——就是你们啊???”
她看着赵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赵辰坐在那里,被厄卡蕾尔的目光盯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
“嗯。应该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嗯,今天吃了饭”。
厄卡蕾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她以为自己是来寻求庇护的。她以为自己是来麻烦别人的。她以为自己欠了这群人一个人情。
但现在她知道了。
在她来之前,在她开口之前,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话之前——这群人已经救过她了。
救过她的命。
让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逃了出来。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她,没有人逼她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勉强,但确实在笑。
“那……”她的声音有点哑,“那我就不说谢谢了。”
她看着赵辰。
“欠太多了,说谢谢也没用。”
赵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淡的、更轻的、像风拂过水面一样的东西。
“那就欠着。”他说。
厄卡蕾尔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挤出来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像春天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缝一样的笑。
“行。”她说,“欠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莉亚端着茶杯,看着赵辰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格雷兹坐在厄卡蕾尔旁边,看着她笑了,他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奈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在说:行了,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珂蕾尔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她的嘴角——没有人看到——动了一下。
艾里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觉得喉咙是暖的。
紫冥的匕首收起来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表情淡淡的,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那节奏很轻,很慢,像是在说:嗯,不错。
索菲亚科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了。他放下杯子,嘴角弯着,异色瞳在阳光下闪着光。
尤利安把面包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罗克坐在那里,笑容温和,看着这一切,觉得真好。
艾娜尔坐在赵辰旁边,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轻轻地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离赵辰的手背只有一寸。
赵汐坐在赵辰右边,看着厄卡蕾尔笑了,她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她把揪着衣角的手指松开,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训练场上,那些坑还没填,那些焦黑的草皮还没换。但阳光照在上面,看起来也没那么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