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的震动仍在持续,微弱却清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搏。叶凌霄脚底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震感,不像是攻击,也不像崩塌,而是一种规律性的共振,仿佛某种机制被悄然唤醒。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依旧锁在半空中的灵体身上,右手掌心缓缓抬起,银蓝色的光晕再次浮现,虽比方才黯淡许多,但足够表明——他还能动。
灵体悬浮在离地两丈处,周身蓝焰流转的速度已放缓,护膜上的裂痕正缓慢弥合。它没有再出手,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悬着,双目中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衡量,在判断。三张石台上的宝物也停止了共鸣,赤红宝石的热浪渐弱,黑杖青晶的雾气缓缓沉降,古籍书页不再翻动。
沈清璃站在叶凌霄侧前方,剑尖仍指向空中,指节发白。她的肩伤因刚才的剧烈动作再度牵痛,呼吸略显急促,但她没有后退一步。她知道,此刻哪怕一个细微的松懈,都可能让局势重归死局。
叶凌霄喉咙干涩,声音沙哑:“你守的是宝物,我求的是真相。若你只为杀戮而来,那就尽管动手。”
灵体没有回应。它的手掌缓缓收回,五指松开,掌心那团凝聚到极致的蓝光球彻底消散。紧接着,它双膝微曲,身形缓缓下沉,最终停在与叶凌霄视线平齐的高度。它低头,双目火焰由炽烈转为沉静,竟朝着叶凌霄,微微颔首。
臣服。
不是溃败后的逃遁,也不是权宜之计的伪装,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低头。它开口,声音不再如钟鸣般震耳,反而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久远的回响:“你……赢了。”
叶凌霄没有放松警惕,掌心的光晕依旧未散。他知道,这灵体并非寻常魂魄,能镇守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绝非轻易可折服之物。它此刻的低头,必有缘由。
“你为何战?”灵体问。
“为了真相。”叶凌霄答得干脆。
灵体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叶凌霄脸上:“你们闯入禁地,触动封印,按律当诛。但我观你一战,非为夺利,亦非逞强。你以残躯逆施两部相克功法,强行贯通灵流,只为破我护膜——此等意志,已过第一道心试。”
叶凌霄眉头微动。他没问什么是“心试”,因为他知道,答案即将揭晓。
灵体缓缓抬手,指向三张石台:“此三物,非世间珍宝,乃‘守脉之器’。赤玉镇南脉,黑晶锁北渊,古籍承中枢命轨。它们维系龙脉运转,压制地底躁动。若无守护者持器镇压,龙气逆冲,山河倾覆,百里生灵皆化枯骨。”
沈清璃眼神一紧,低声问:“谁是守护者?”
“历代血脉纯正、灵根契合之人。”灵体声音低缓,“每一代守护者陨落后,其魂归碑,灵识化我,继而择人传续。千年以来,无人能过三试,直至今日。”
叶凌霄盯着它:“你说我过了第一试?还有两试?”
“心志已证,余下为命试与血试。”灵体道,“唯有通过三试者,方可取器承脉。否则,触之即焚,魂飞魄散。”
沈清璃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她终于明白,为何这灵体先前杀意凛然——它不是在护宝,而是在护命。任何未经考验之人妄图染指,都是对天地秩序的亵渎。
灵体忽然转向叶凌霄,目光深邃:“你体内气息……与当年那位极为相似。尤其是你催动医诀时的经络走向,竟与初代守护者同出一辙。”
叶凌霄心头一震。
“初代守护者?”他问。
“三百年前,龙脉初现异动,天地大劫将至。一人自北原而来,独战七日,以身为锚,镇压地眼,终将龙气归位。他死后,魂魄不散,化为第一任守灵。”灵体缓缓道,“他姓叶。”
叶凌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