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宝物的温润之力逐渐减弱,护盾的光芒愈发黯淡,仅在三人身前留存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便会破碎的水泡。
叶凌霄的右手还握着残剑,剑尖插进裂缝深处,整条右臂已经麻木得不像自己的,可他不敢松手。左手贴在胸口,那宝物最后一点温润感正一点点抽离,像是沙漏流尽最后一粒沙。他能感觉到沈清璃和另一人的灵力仍在输送,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火种,却始终没有断。
左前方的吸力又慢了一拍。
这一次不是错觉。那股拉扯的节奏变了,原本是持续不断的力道,现在却像呼吸一样,有极短的停顿——就在那一瞬间,漩涡边缘的扭曲出现了裂痕般的空白。
叶凌霄闭了闭眼,用尽力气调动残存的意识,在脑海中划出四道线:前、后、左、右。他逐一对比四周灵流的速度。后方吸力最强,地面碎石刚浮起就被撕碎;右侧稍缓,但仍有持续牵引;左侧……左前方,确实在某个节点上减弱了。不是整体变弱,而是那个点,像是齿轮缺了一齿,运转时卡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眼角扫向身后两人。沈清璃靠在另一人肩上,双眼紧闭,可指尖还在轻轻颤动,显然还在感知。另一人额头抵着他后腰,掌心仍贴在他背脊,虽然血肉模糊,连接未断。
叶凌霄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住左前方那片虚空。他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左,偏三尺,等波动。
他知道他们听得懂。这种时候,一个字都可能是多余的消耗。
时间一点点过去。护盾的膜开始出现细小的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一块指甲盖大的碎石浮起,撞在上面,瞬间化为齑粉。叶凌霄的嘴角又溢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剑柄上,滑进掌心,混着之前的血迹黏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然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固位。”
话音落下,沈清璃的指尖猛地一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随即咬破舌尖,一口腥甜在嘴里炸开,神志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没睁眼,只是将残存的灵力从心脉压向经络,强行稳住输出。另一人也动了,用头轻轻撞了撞叶凌霄的背,一下,两下——那是他们早年在山中围猎野兽时用过的暗号,意思是“我在,别断”。
叶凌霄知道,他们撑住了。
他闭眼,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左臂。三人灵力仍在循环,虽微弱,却稳定。他不再压制体内乱窜的灵流,反而任其逆冲而上,引向左肩。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剧痛让他牙关打颤,但他没哼一声。左手缓缓从胸口移开,那点温润感彻底消失,只剩空荡荡的凉意。
他右手握紧残剑,借右臂最后一点力气,将剑身再往下一送,卡进更深的裂缝。然后猛然发力,以剑为支点,身体微微前倾,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对准左前方那片虚空。
他知道,只有一次机会。
不能再等。护盾撑不了多久,他们的灵力也快到尽头。必须在下一次波动到来时,把所有力量压进去。
他盯着那片空间,呼吸放得极低,心跳几乎停住。一秒,两秒……来了!
左前方的吸力骤然减缓,旋涡边缘的灰色螺旋出现了一个不到半息的停滞。就是现在!
叶凌霄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左臂猛然下压,残剑嗡鸣,剑身震颤,三人灵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入,被他压缩成一道凝实的光束,直射而出。那光不耀眼,也不张扬,只是一道极细的银白线条,穿透空气,精准刺入那片停滞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