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进了西平坡。
伪军先下去,鬼子跟着下去。
中佐骑在马上,站在坡顶,拿着望远镜往四周看。
茅草丛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没有。
“点火。”方应年下令。
潘志海点燃了第一根火把,扔进茅草丛。
火苗蹿起来,借着风势,呼呼地往南烧。
茅草被烧得噼啪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坡底的鬼子发现不对,想往回跑,但火已经封住了退路。
中佐在坡顶,看着
他想不明白,这火是从哪儿来的。
他以为自己的队伍是猎人,没想到成了猎物。
火越烧越旺,茅草在火里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疼。
坡底的鬼子被烧得鬼哭狼嚎,有的往南跑,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四面八方都是火,跑哪儿都是死。
石云天站在坡顶东侧,看着那些从火里冲出来的鬼子。
他们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惨叫一声接一声。
后面的鬼子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外冲,冲到坡顶,就被等在那里的子弹和刀光收割。
王小虎的断水刀劈下去,一个鬼子的脑袋飞出去。
马小健的青虹剑刺出去,一个鬼子的胸膛开了花。
李妞的双鞭抡起来,双鞭划过,发出破空声,砸在几个鬼子身上。
宋春琳的箭匣连发,三根箭矢钉进三个鬼子的后背。
小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咬鬼子的小腿。
石云天站在最前面,机关扇在手里翻飞。
扇骨里的毒针已经用完了,但扇面上的锯齿还在。
他一扇割开一个鬼子的喉咙,又一扇划开另一个鬼子的肚子。
中佐骑着马从火里冲出来,军刀举过头顶,朝石云天劈下来。
石云天侧身躲过,机关扇合拢,一棍砸在马腿上。
马惨嘶着倒下,中佐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石云天一脚踩住胸口。
“你是那个少佐的上级?”石云天问。
中佐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你们……支那人……会遭报应的!”
石云天笑了:“报应?你们杀人放火的时候,想过报应吗?你们在南京杀了几十万人,想过报应吗?你们在七三一拿活人做实验,想过报应吗?”
他蹲下来,机关扇的锯齿抵在中佐脖子上:“今天,报应来了。”
中佐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云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机关扇划过他的身体,血喷出来,溅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站起身,看着坡底那片火海。
火还在烧,茅草还在噼啪响,鬼子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终于归于沉寂。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焦糊的臭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潘志海从坡顶走下来,站在石云天旁边:“烧死了大半,跑出来的也都收拾了,这一仗,鬼子至少半年缓不过来。”
石云天点点头,把机关扇收好,转身往坡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西平坡还在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他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政委,你在那边招旧部,我们在这边给你报仇了。
方应年站在坡顶,把那截树枝短棍举起来,对着那片火海,低声说:“政委,你看见了吗?这一仗,我们赢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但山坡上,那些刚刚打完仗的战士,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