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天。”
王小虎咧嘴笑了:“那行!正好俺也想再吃几顿姜老爹的红薯饭!”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带着几个人又去了柳溪村。
姜老爹正在地里翻粪,看见他们,高兴得直挥手:“娃娃们!又来了!”
“来教你种地。”石云天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这地,得再翻深点,粪肥要拌匀,不能一块多一块少。”
姜老爹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抓土、捻土,眼睛亮亮的:“还有呢?”
石云天在地上画图:“垄要再宽一尺,沟要再深半尺,水从沟里走,不淹根,这样苗壮,穗大,收成能多三成。”
姜老爹盯着那几根线条,看了半天:“三成?真的?”
“真的。”石云天说,“我在河北试过,江南也试过,都行。”
姜老爹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冲村里喊:“老孙头!二柱子!都出来!小英雄教咱们种地了!”
村里人涌出来,把石云天围在中间。
他蹲在地上画图,用手比划,讲得口干舌燥。
王小虎在旁边递水,马小健在旁边递树枝,李妞和宋春琳在边上记。
傍晚的时候,石云天终于讲完了。
姜老爹拉着他的手,眼眶又红了:“娃娃,你们这是要走了?”
石云天没瞒他:“快了。”
姜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转身往村里跑。
不一会儿,捧着一包东西跑回来,塞进石云天怀里。
“这是啥?”石云天打开,是一包桂花干,金黄黄的,香气扑鼻。
“去年摘的,一直没舍得吃。”姜老爹说,“路上带着,泡水喝,解渴。”
石云天捧着那包桂花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姜老爹……”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老爹摆摆手:“啥也别说了,你们是干大事的人,不能老待在我们这小地方,等明年,地里的庄稼长起来,我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你们可得回来吃!”
石云天使劲点头:“一定回来。”
姜老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些深深的褶子,此刻都舒展开了。
从柳溪村回来,石云天把那包桂花干小心地放进包袱里。
王小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云天哥,等咱们回了河北,也种桂花树不?”
“种。”石云天说,“在石家村种一棵,在赵叔院子里种一棵,在咱们营地种一棵。”
“那得多久才能开花?”
“两三年。”
王小虎掰着指头算:“两三年……那时候鬼子早打跑了吧?”
石云天看着他,没说话。
“打跑了。”他说,“那时候,鬼子就滚蛋了。”
王小虎咧嘴笑了,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石云天站在月光下,望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
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姜老爹他们,应该已经吃完饭了,该歇着了。
明天还要继续翻粪,继续整地,继续为明年的收成做准备。
他想起姜老爹说的那句话:“等明年,地里的庄稼长起来,我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
他想起方应年说的那句话:“不管你们什么时候走,这儿永远是你们的家。”
他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等把该走的路都走完,等把该打的仗都打完,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回来。
回柳溪村吃姜老爹的白米饭,回石家村种桂花树,回石家村看赵叔。
到那时候,山回路转,意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