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出口。
张丽英已经在人群中站了近三个小时。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通道,每一次自动门打开,她的心都会跟着紧一下。
终于,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那扇门再次打开。
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陈良。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身后跟着宁燕、雷虎、林雪、赵萱儿儿等人。
还有……被雷虎搀扶着的、一瘸一拐的刘嘉嘉。
张丽英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嘉嘉……”她喃喃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
但她没有先去看儿子,而是径直冲到陈良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小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她声音哽咽得厉害,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接机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纷纷侧目。
有举着接机牌的年轻人停下脚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保安想要上前询问,但看到陈良身后那群气质特殊的人,又犹豫了。
陈良连忙弯腰,双手托住张丽英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婶子,快起来,地上凉。”
有刘嘉嘉在,陈良不得已只好喊张丽英的婶子辈分。
张丽英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这才转身看向儿子。
刘嘉嘉早已泪流满面。
他瘸着腿,挣脱雷虎的搀扶,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妈……”
“嘉嘉!我的儿啊!”
张丽英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儿子,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积压了数日的恐惧、绝望、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她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儿子的衣服,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消失。
刘嘉嘉也哭了。
这个曾经叛逆、不懂事、甚至对母亲恶语相向的年轻人,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后,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真正的失去和珍贵。
他抱着母亲,哭得像个孩子:“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母子俩抱头痛哭的场面,让周围不少人红了眼眶。
有人猜测可能是久别重逢,有人以为是家里出了大事。
但没有人知道,这对母子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哭了足足七八分钟,张丽英才渐渐止住哭声。
她松开儿子,仔细打量着他。
刘嘉嘉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瘦了一大圈。
但他眼睛里有光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混不吝的浑浊眼神。
她转身,再次走到陈良面前,深深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小良,谢谢你……谢谢……”
她声音依旧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没有陈良,她的儿子早就死了,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陈良再次扶起她,轻拍她的肩膀,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了,都过去了。晚上我去看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张丽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耳根。
她不敢看陈良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爱意,有感激,有羞涩,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依赖。
刘嘉嘉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他擦了擦眼泪,走到陈良面前,声音沙哑但坚定。
“良哥,从今天起,我刘嘉嘉这条命就是你的。”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跳河,我绝不游泳!”
陈良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先养伤。你不是想加入龙虎门吗?”
“那就等你伤好了,进去好好改造一下。”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的雷虎说。
“雷虎,这个徒弟交给你了。”
“给我好好训练他,只要训不死,就往死里练。务必把他这块废铁,炼成钢。”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瘆人。
“明白,陈先生。我最喜欢调教新人了。”
刘嘉嘉看着雷虎那壮硕得吓人的身材和砂锅大的拳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挺直腰板:“谢谢良哥!我一定好好练!”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陈良扶住又想要下跪的刘嘉嘉。
“以后挺直腰杆做人,别让你妈再为你操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我一定做到!”刘嘉嘉用力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宁燕一行人是从临山县开车来机场的,现在他们又要开车回去。
七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在机场停车场等候多时,车身沾满了长途奔袭的尘土,却更添几分彪悍之气。
临走前。
陈良把宁燕拉到一边。
三十名龙虎门成员虽然各自在整理装备、检查车辆,但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这边。
陈良看着宁燕,眼神柔和了些:“刚才给你账上打了五千万。”
宁燕愣了一下:“这么多?这次行动的开销没这么大……”
“听我说完。”陈良打断她。
“其中两千万,给兄弟们分一下。每人五十万基础奖金,受伤的多分五十万。”
“另外,家里特别困难的——比如雷虎,他弟弟植物人,每个月医疗费就是无底洞;林雪,母亲尿毒症;赵灵儿,妹妹的罕见病要去美国治疗——这三个人,每人额外再给一百万。”
宁燕的眼睛微微睁大。
陈良继续说。
“剩下的三千万,作为龙虎门的医疗基金。”
“以后龙虎门所有成员的直系家属,生病住院、手术用药,全部由基金承担,实报实销。”
“这笔钱和奖金无关,是给大家的一份保障。”
“以后我会持续往这个医疗基金账户注资,钱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停车场出口处。
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然后。
“陈先生……”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