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定苏雅,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苏雅,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让“真心”两个字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跟着这样的男人,你不会幸福的。”
他的视线转向陈良,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的年轻人,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有什么?能给你什么?”
林宇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房子?车子?还是说……他能给你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本?”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苏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
“而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铂金公寓的顶层套房,车库里的那辆红色法拉利,瑞士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能让你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林宇的目光再次落到陈良身上,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位……叫陈良同学是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哪个学院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太过镇定,反而让林宇感到一丝不适。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在面对他时该有的反应。
“怎么,不敢说?”
林宇挑了挑眉,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咖啡厅里的人都能听见。
“是家里条件不好,不好意思说?”
他转向苏雅,做出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
“苏雅,你看看,连自己的家世都不敢说的人,能给你什么未来?”
“跟着这样的人,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挤地铁?租房子?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苏雅的脸已经气红了。
她握紧了拳头,正要开口反驳。
陈良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却奇异地让她平静下来。
“林宇是吧?”陈良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
“我是哪个学院的,家里是做什么的,跟你没关系。”
陈良说,目光直视着林宇的眼睛,“重要的是,苏雅选择的是我,不是你。”
“她说了让你不要再纠缠她,希望你听进去。”
这句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到林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漠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这么说话?”
林宇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告诉你,苏雅我要定了。你识相的就自己滚蛋,不然……”
“不然怎样?”陈良打断了他。
就在那一瞬间,林宇似乎看到陈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那冷意消失得太快,快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林宇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不信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能把他怎么样。
林家在玉省经营几十年,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一个大学生能翻起什么浪?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在中州,得罪我林宇是什么下场。”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陈良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好啊,我等着。”
他说完,不再看林宇,转身看向苏雅,声音瞬间温柔下来。
“小雅,我们走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苏雅点了点头,紧紧挽住陈良的胳膊,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林宇在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陈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林宇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
“还有事?”
林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但笑容阴冷得像毒蛇。
“你会后悔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判。
陈良冷笑一声,没再理他,拉着苏雅走出了咖啡厅。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将林宇阴沉的目光隔绝在内。
走出咖啡厅,冬日上午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驱散了刚才在室内积聚的阴郁气氛。
苏雅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街边的梧桐树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上课铃声,一切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谢谢你,陈良。”苏雅小声说,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感激,还有一丝未散的忧虑。
“不用谢。”陈良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这种人不值得你烦恼。以后他再纠缠你,直接告诉我。”
“嗯。”苏雅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
但走了几步,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不过他家里好像真的很有势力。”
“我听说林氏药业是玉省最大的药企之一,资产好几百亿。他说让你后悔……会不会真的对你不利?”
陈良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松的笑容,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淡然。
还有一种苏雅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植于骨子里的自信。
“放心,”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在中州能对我不利的人没几个。他,还不够格。”
苏雅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就安心了。
是啊,陈良是什么人?
是在棉店那个混乱之地也能来去自如的强者,是面对枪口也能面不改色的男人。
一个被宠坏的富二代,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想到这里,她不禁为自己的担心感到好笑。
她挽着陈良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那……我们现在去哪?”她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像只等待主人决定散步路线的小猫。
陈良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钟。
冬日的阳光正好,不烈不燥,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在石板路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你今天没课?”
“上午的课不重要,我可以不去。”苏雅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些,“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你难得来学校找我。”
陈良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个女孩从棉店追到华夏,从陌生人变成邻居,又从邻居变成他暂时还无法定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