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静止的第三个时辰,新界第一次出现了“回声”。
不是声音意义上的回荡,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反震。
就像某个高维存在,在试图抽身离去时,发现自己的影子仍被牢牢钉在地面上,于是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世界颤了一下。
——
白衡城外,自由区最边缘的一片荒原忽然塌陷。
不是爆裂,也不是崩毁,而是规则突然失去了承载目标,像是地基被抽空,整片空间无声地下沉了数丈。
没有人被卷入其中。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那不是意外。
“他们开始回收代价了。”纪缺的声音很低。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盯着那片塌陷的区域。
在那里,规则并未消失,而是被“标记”为不可继续扩展。
像是在世界地图上,被画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
界外裁定层,已经做出了新的决定。
既然理解无法停止,磨损不可逆转,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
把代价转嫁出去。
不是毁灭世界。
而是,让世界承担“被理解”的后果。
——
裁定序列迅速更新。
“裁定策略调整。”
“不再追求完全回收异常。”
“转为限制异常扩散。”
这意味着,新界不再是被裁定的对象。
而是——
被隔离的样本。
——
第一道影响,很快显现。
自由区内,所有“可重复失败路径”的记录,开始出现衰减。
不是被抹除。
而是——
不再自动传递。
一名阵修,在废墟旁反复尝试同一结构,却发现自己之前记录的参数,无法再被他人完全复现。
不是看不见。
而是理解不到。
仿佛那段经验,只对他本人有效。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慌地问。
“他们在切断共享。”苏若雪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不是阻止你失败,而是让失败只能属于个人。”
——
这是极其残酷的一步。
因为自由区之所以还能站着,正是因为失败被积累、被继承、被叠加。
一旦这种继承被切断,失败就会重新变成纯粹的消耗。
——
林凡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愤怒。
而是警觉。
“他们在写规则。”他说。
“不是裁定。”
“是立法。”
——
界外并没有直接干涉行为。
它们只是修改了世界的底层权限。
失败,依旧允许发生。
可失败的价值,被系统性削弱。
这不是暴力。
这是降权。
——
自由区的修行者,很快感受到了变化。
尝试,依旧在继续。
可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孤立事件。
经验无法沉淀。
突破失败后,下一次依旧要从头开始。
世界,开始变得极其疲惫。
——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干。”
有人低声说道。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
林凡走到自由区中央,看着那些依旧在坚持的人。
他没有让他们停下。
也没有要求他们继续。
他只是抬起手,将一道极其复杂、却并不完美的因果结构,嵌入了自由区的核心。
那不是规则。
而是——
记忆锚点。
——
这道锚点,不会自动传播。
不会强制继承。
但它允许一件事发生。
——
当两个人,在不同时间,走到同样的失败节点时。
他们能“感觉到”,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不是知道结果。
而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