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升级为推搡。
最终被旁人拉开。
没有人受伤。
但这件事很快被传开。
很多人意识到,如果处理不当,失败记录确实可能演变成新的裁定形式。
林凡是在这场争议后被再次推到台前的。
不是被邀请。
而是被质问。
在一处临时集会中,有人直接问他,失败记录是否会成为新的“隐形系统”。
林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感到不安的话。
“任何被反复引用的东西,都会产生权威。”
这句话让场面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道,区别不在于记录是否存在,而在于人们是否允许它变成不可质疑的依据。
如果某一天,失败记录只能被阅读,却不能被挑战,那它就已经变质。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强制力的约定。
每一条失败记录,都必须附带一个前提。
“这是在当时、当事人、当条件下发生的失败。”
任何人引用它时,都必须明确这一点。
不是为了免责。
而是为了提醒。
提醒后来者,这不是结论,只是一个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这个约定没有被写成规则。
也没有被张贴在任何显眼位置。
但它开始在记录点之间自然流传。
有人遵守。
也有人忽略。
但至少,它提供了一个可以被讨论的方向。
随着失败记录的积累,一种新的现象逐渐出现。
一些原本被视为不可修复的路径,开始被重新尝试。
不是因为记录证明它们可行。
而是因为记录显示,过去的失败并非来自路径本身,而是来自某些被忽略的前提条件。
某些失败被重新定义为“不完整尝试”。
这种重新尝试的成功率并不高。
但它带来了一个重要变化。
失败不再意味着彻底否定。
而是意味着条件尚未被穷尽。
新界的边界依旧脆弱。
资源依旧紧张。
死亡依旧存在。
但在这一阶段,恐慌开始被一种更具体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清醒。
人们开始明白,世界不会再为他们纠正错误。
但世界也不再急于抹除他们的尝试。
林凡站在一处记录点前,看着一块已经被刻满字迹的石板。
上面的文字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模糊。
有人试图修补它,却发现修补本身也会覆盖原有记录。
最终,他们选择保留磨损。
让痕迹本身,成为记录的一部分。
林凡没有再发表意见。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失败已经不再只是个人的终点。
它开始成为一种可以被传递、被理解、被重新进入的经验。
而这,正是裁定体系永远无法提供的东西。
夜深时,记录点依旧有人。
有人写下新的失败。
也有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复阅读旧的记录。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稳定,还是通向更深的混乱。
但至少,新界已经迈出了一个不可回头的步骤。
失败,不再被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