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断,你一定……要好起来。”
“答应我。”
“万水千山,我不想一个人去看。”
长断的鼻头有些酸了,他强忍着,拍了拍引书的后背,一举一动都轻柔至极,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起来。”
两人坐在岸边,静静的看着湖面,彼此谈天说地,聊起往事来也是如此惬意,冷风吹过,引书便挡在前方,长断则始终笑着望向他。
如此悠然的时光,将在不久后结束,对此,两人心中都有万分无奈。
朝局已改,正是需要浣洗一新的时候,两人自知无法卸下重担,便自觉的领了官服回去。
长断的腿脚已好了不少,如今已能恢复如常,他奔走刑部实在太过勤快,时常让刑部尚书苦不堪言,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当年的旧案。
处理此事并不难办,由于陛下的督促,底下的人更加勤勉了起来,不到十日便将一应卷宗交给了长断,看过之后,长断又将卷宗折返了回去。
午夜,他坐在窗边写折子,引书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长断握着他的手腕,蹭了蹭他的手背,说道:“马上就好了,书君,夜里风冷,先回去等我如何?”
“你何必如此小心,处处谨慎。”引书坐在他身旁,喝了口清茶。
“或许是因为家父,他已经是十足的谨慎,却还是避免不了官场上的勾心斗角。”
长断收笔后,便和引书一同来到了榻上,夜半无声时,长断闭上眼睛,脑袋闷在引书的发里,他轻吻了一下,大约是贴的太近,长断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书君……你睡着了吗?”
“还没……”引书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
长断的手指顺着发丝穿过,绕到了引书的脸颊上,他撑起身子,在引书的唇上吻了一下。
“想……”他在引书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可以吗?”
引书的脸滚烫极了,他捂着下半张脸,许久才憋出几个字。
“随你好了。”
起伏之间,泼天的大雨落在地上,疑似被冲昏了头,雨击碎了石岸,便是如溃堤的水坝一般裂开,一时间,引书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他抓着长断的肩膀,气恼的在他肩头咬了一下。
如洪水猛兽一般袭来的不止是雨,或许还有无法言喻的东西,引书皱着眉头,已经使出十足的力气推开对方。
“平时没见你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忍不住挤兑了几句,声音听起来却很沙哑。
“书君……”
长断擡起眼帘,眼睛水汪汪的,只一眼,引书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急忙起身,想找些借口离开却被拉住了胳膊。
于是,雨下了一晚,直至清晨。
长断站在窗前,正在为引书穿戴官服,引书瞧着自己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两人吃了些点心便乘着马车去往了宫城。
当钟声敲响过后,两人踏入宫殿,在官员的注视下走到了最前方。
陛下来到之后,例行查问了些公事,随后便将话头带到了旧案上,他并未擡头,而是拿着长断昨夜的密折,说道:“断卿所言,合情合理,因此,旧案一事,刻不容缓,命刑部速速查证清楚,限期一月。”
“是,下官领命。”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有所疑虑,谢钺擡起眼帘,低声吩咐了旁边的太监什么,没过一会,大太监便领着一队小太监将礼品端了上来。
“听闻断卿腿脚不便,朕忙于朝政,多日未去探看,这些补品还望断卿能够笑纳,也好弥补我的亏欠之情。”
“陛下客气了,下官的腿已经好多了,承蒙陛下惦记,下官倍感荣幸。”
已是该退朝的时候,谢钺交代几句过后,百官纷纷离开,长断与引书也准备离开大殿,这时,谢钺忽然叫住了两人。
“不知爱卿,可否与朕同赏御花园……”
长断回头看向谢钺,点了点头。
一路上,三人静默无声,御花园的景致秀丽,亭台阁楼一应俱全,长断走的有些累了,便在引书的提议下前往亭子休息,雪压着梅花枝,片刻过后就落了下来,谢钺的视线落在长断的腿上,眉头微皱,
“陛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是埔大人呈上来的奏折。”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谢钺接过奏折,将它递到了引书手里。
“怪不得,一个官就贪了这么多,底下的百姓眼巴巴望着朝廷赏赐,得到的只有些残羹冷炙。”
“想办起这些何谈容易,虽说杀了李邴也无济于事,可杀鸡儆猴,不能不办,若不能及时震慑
长断嘱咐了些之后的事宜后,便打算回去处理公务,两人刚走出几步,谢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一下。”
“陛下还有何事……”
“……”
谢钺上前几步,擡起头,眼眶微红。
“兄长,哥哥,你们…是要与我生分了吗?”
“陛下……”长断深吸了一口气,“阿钺。”
谢钺点了点头,看起来颇为高兴。
“在旁人面前,那般不合规矩,我和书君是为了你着想,你刚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私下的话,应当无妨,兄长……我真的好累。”
谢钺低下头,站在一旁,看起来就像在置气一般。
“这是后悔了?”
“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只是,见不到熟悉的人,身边全是虚与委蛇,奉承献媚之人。”
“我听说,你在藏麟村建了书院,阿钺,你做的很好,或许现在有很多事你会觉得茫然,无法可解,但是,几年之后,当年再次回想的时候,走在那条你厌恶的道路上的时候,会发现你已经换了面目,因为你变得更加坚强了。”
“兄长…在我变成那样之前,你们可不可以别走?”
“好,再陪你走一段路,也无妨。”
谢钺用力的点了点头,他忽然笑眯眯的说道:“兄长不妨猜猜我给陆鸣准备了什么礼物?”
“金箔美玉,皇城别院?”
谢钺摇了摇头。
“那还能是什么?”
“兄长回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