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未枯
秋分前夜,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崇晦暴毙于观星阁。
案发现场星图残卷散落如血,朱砂笔痕凝于荧惑守心星象之下,死者七窍渗黑却无外伤,掌心紧攥半片枯黄槐叶——此槐乃节度使府中三百年老树,入秋方黄,此时尚青。
大人,这星图...方妙蹲在地上,好奇地翻动着残破的图纸。
江知烨皱着眉头,踢开脚边的卷轴: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哪懂?顾夜白顾时夜呢,有什么发现?
问到了!顾夜白押着一位老者上前,府中长史说,李崇晦近日常在子夜登阁,对着《乙巳占》自言自语,说二百年前的血案要借荧惑之力洗净。
只老者捋着胡须,长叹一声:在下陆明修,去年曾应李公之邀观星。他当时提到荧惑为勃乱,残贼疾丧饥兵,不想竟成谶语。
江知烨转头看向白鸽。只见对方正拿着星图,神色冷淡地走到陆明修面前:这图是谁画的?
“啊,想必是李公身边的谋士——陈玄策,我听说过他,此人精通奇门遁甲,一直跟着李公的”
闻言江知烨当机立断:我去查陈玄策。方妙、白鸽负责府内人员;顾时夜、顾夜白排查街区。陆先生,还请暂时留在此处,稍后可能还需向您请教。
“老夫知道了”陆明修微微俯身,其余人见状也不敢耽搁,纷纷离开。
星图是你画的?在书房找到陈玄策的时候,那人正低着头写着东西,对自己的到来毫不关心,江知烨见状也懒得管,直接直奔主题。
前两日画的,案发当晚不在现场。
江知烨目光如炬,盯着对方袖口:那这痕迹怎么解释?
紫草汁而已,用来延缓墨痕氧化。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话未说完,方妙匆匆跑来:大人!白鸽发现重要线索!
说!
节度使夫人柳氏的妆匣里,藏着用槐叶汁浸泡的香膏。她还提到,老爷每年中秋都会独自在槐树下饮酒,说这树是故人所植。另外,养子张玄鹄的书房暗格里,藏着半幅焦尾琴,琴弦上缠绕的槐树皮纤维,与死者掌心的叶脉完全吻合。白鸽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始终低头的陈玄策。
江知烨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这时,顾夜白的声音传来:大人!有收获!他和顾时夜带着一个更夫走进来。
这是?
顾夜白得意地介绍:我们想到更夫最清楚夜间情况,就把他带来了。
“回大人”更夫慌忙跪下,:“子时初刻,观星阁灯火通明,分明看见大人负手而立;子时三刻巡过,灯火已灭,却有黑影从檐角掠过,似有三对足音。”
“三对?”江知烨一愣,观星阁高九丈,四周无攀附之物,如何能有三对足音?
线索一时断下,江知烨翻遍了所有书籍也找不到任更多,毕竟他真不懂星象这种玄学。
直到几日后,安德鲁上门带来了重要关键,一份记载着剑南道的一桩劫饷案:时任都尉的李崇晦护送十万军饷,遇山匪伏击,唯他生还。稿末有句血书:槐叶覆面者,非鬼乃心。
“当年张承业的验伤记录里,咽喉处有道半月形刀疤,与李崇晦供词里山匪左撇子的描述完全不符。但当时这案子不是我管,也没有细查,就草草结案了。”
张承业?我听过他的名号,挺可惜的。江知烨翻看着文稿,喃喃自语。
我觉得你该去查查他和李崇晦的事,张承业死后,李崇晦就收养了他的儿子,之后又娶了一个舞女生下一个儿子,好像是叫李昭临。安德鲁为自己倒了杯茶,挑眉调侃,新茶?哪来的?品味见长啊。
柳漠澜给的,说是商人送的。
安德鲁放下茶杯,好奇追问:说真的,你俩怎么回事?方妙说,你们刚开始见面还打了一架,怎么突然这么要好了?
江知烨耸耸肩,嘴角不自觉上扬:谁知道呢。
砚台里的墨汁被笔尖搅得泛起涟漪。江知烨盯着砚心打转的墨圈,耳尖却渐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