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前把最后一点蚀魂蛊引到你身上了。”柳寒影蹲下身,用银针挑开傅文宇智眼皮,“清道夫的死士,个个都藏着后手。”她从袖中摸出个骨制小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傅文宇智伤口上,粉末遇血冒烟,瞬间将尸身腐蚀出几个黑洞。
江知烨皱眉:“二当家,为何不留下活口审问?”
柳寒影站起身,用斗篷擦了擦银针:“清道夫的规矩,死士封口。”她看向方妙,“跟我来,你的蛊毒不能再拖了。”
蛇首堂深处的药庐弥漫着硫磺与艾草的气味。方妙趴在石床上,看着柳寒影将数十根银针扎进自己手腕xue位。银针尾部都系着细线,线的另一端浸在一碗墨绿色药汁里——那是用傅文宇智尸体上刮下的毒液熬制的解药引子。
“蚀魂蛊遇血认主,傅文宇智临死前引蛊,是想让你变成他的替死鬼。”柳寒影用银刀划开方妙掌心,鲜血滴入药汁,瞬间泛起黑色泡沫,“现在蛊虫以为你的血是新宿主,我们要趁它蜕皮时把它逼出来。”
江知烨守在药庐门口,听着里面方妙压抑的痛哼,手心里全是汗。药庐外传来黑市早市的喧嚣,卖鱼干的梆子声、驯兽师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唯独没有往常傅文宇智巡逻的脚步声。
那个独臂男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柳寒影用腐蚀粉处理得干干净净。
“还差一味药。”柳寒影看着药汁里渐渐凝聚的黑色虫影,眉头紧锁,“凝血草。”
方妙猛地擡头,掌心伤口裂开:“千面客提过,凝血草在……”
“蛇首堂的药圃早被清道夫下毒毁了。”柳寒影打断她,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药碗边缘,虫影遇热疯狂扭动,“现在全黑市只有‘鬼手’王三那里可能有存货。”
“鬼手王三?”江知烨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那个在乱葬岗挖尸配药的老毒物?”
柳寒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刻着骷髅头的竹筒:“他只收活人牙做交易。你们去乱葬岗西坡,找到他的草屋,就说……‘蛇首堂用三副活人牙,换三株凝血草’。”
方妙看着手腕上的银针被虫影染成黑色,咬牙道:“我去。”
“我陪你。”江知烨按住她肩膀,“乱葬岗白天也有食腐兽出没,多个人照应。”
柳寒影将竹筒塞给江知烨:“记住,王三的草屋门口挂着风干的人耳,别认错了。还有,千万别碰他院子里那口铜锅——里面煮的是‘还魂汤’,喝了会被炼成药人。”
乱葬岗的腐臭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方妙用布条捂住口鼻,跟着江知烨在坟包间穿行。
这里的墓碑大多是木板钉的,有些连名字都没有,只画着歪歪扭扭的刀疤或鱼叉图案——黑市死的人,多半是无名之辈。
“看,人耳。”江知烨指向坡下一间茅草屋。屋檐下挂着串风干的人耳,在风里晃荡,每只耳朵上都穿着眼线,显然是活割下来的。草屋周围插满了药草,有些叶子上还挂着尸水,绿油油的泛着光。
方妙按住腰间匕首,跟着江知烨走近。草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驼背老头探出头,脸上糊满草药,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睛:“买什么?”他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锅底,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骨刀。
“蛇首堂,换凝血草。”江知烨举起竹筒。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半截黑牙:“活人牙呢?”
方妙从袖中摸出个皮袋,里面装着三枚刚拔下来的牙齿——是傅文宇智尸体上取的。
老头接过皮袋,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咯咯笑起来:“好牙!够脆!”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三株巴掌长的植物,叶子像凝固的血滴,根茎处还沾着黑土。
“凝血草,拿好。”老头将草塞进方妙手里,突然抓住她手腕,“这蚀魂蛊……啧啧,是千面客的手笔吧?”
方妙想抽手,却被他枯瘦的手指捏得生疼。老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小姑娘,你这蛊毒里有清道夫的秘药,光靠凝血草不够哦。”
江知烨拔刀出鞘:“你想干什么?”
老头松开手,嘿嘿笑着退回屋里:“不想干什么。就是提醒你,骨蛇潭的解蛊阵只是治标,要治本……得去‘死人滩’找‘海婆婆’。”他“砰”地关上门,屋外的人耳串晃得更凶了。
方妙看着手里的凝血草,叶子上的血滴状纹路似乎在蠕动。“死人滩?海婆婆?”她喃喃自语,想起祭坛上海猴首领指向石棺的手势,“难道和海猴子有关?”
江知烨皱眉:“先回去解了眼前的蛊毒再说。这老头神神叨叨的,别信他。”
两人刚转身,草屋门又开了条缝,老头的声音飘出来:“记住,海婆婆只在月圆之夜出现,用活人眼睛换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