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妙将银簪递给女子,其中一个尖声喊道:“花妈妈,有客人找!”
片刻后,一个满身珠翠的中年妇人从楼上下来,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眼角贴着金箔,身后拖着条五彩斑斓的鱼尾,“哟,这不是柳二当家的信物吗?”花蝴蝶撚着方妙的衣袖,“两位想找什么姑娘?要是找鹿族的,我们楼里可有三位呢。”
“我们找龟女,左脚脚踝有梅花红痣的那个。”江知烨直接说道。
花蝴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龟女啊……她很早前就没再来上任了,说是家里有事。怎么,她欠你们钱了?”
“她拿了我们的东西。”方妙盯着花蝴蝶的眼睛,“花妈妈要是知道她去哪了,说出来有重谢。”
花蝴蝶转动着手指上的珍珠戒指,鱼尾在地板上轻轻拍打:“实不相瞒,龟女那丫头之前是有点奇怪,总跟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来往。那男人出手阔绰,每次都给她带南疆的香料。”她凑近方妙,压低声音,“之前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他俩从后门走了,往‘乱葬岗’方向去了。”
方妙和江知烨对视一眼,塞给花蝴蝶一锭碎银:“多谢妈妈指点。”
走出迷香楼,江知烨皱眉:“戴斗笠的男人,会不会是清道夫的人?”
“很有可能。”方妙摸了摸腰间的短匕,“龟女一个花楼女子,怎么会和南疆来的人扯上关系?”
两人穿过熙攘的集市,朝着乱葬岗走去。越靠近边缘,人越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方妙踢开脚边的一个骷髅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在那边!”江知烨指了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两人悄悄靠近,只见一个穿粉裙的女子正跪在一座新坟前哭泣,她鬓边的鹿齿花已经枯萎,露出的脚踝上果然有颗梅花形红痣。
“龟女!”方妙大喊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龟女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江知烨早有准备,长剑出鞘,横在她面前:“站住!”
龟女看着明晃晃的剑身,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玺呢?”方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偷的玉玺在哪?”
龟女浑身一颤,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什么玉玺……是傅文宇智让我拿的,他说拿到后给我一千两银子,让我远走高飞!”
“傅文宇智已经死了。”江知烨冷声说道,“是谁让你把玉玺交给戴斗笠的男人?”
龟女听到傅文宇智的死讯,哭得更凶了:“是……是一个自称‘蛛娘’的女人!她说傅文宇智背叛了清道夫,让我把玉玺给她,还说能帮我杀了傅文宇智报仇!”
话音未落,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飞出一片银芒!方妙反应极快,拉着龟女就地一滚,银芒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竟是一根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好身手。”一个娇媚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只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缓缓走出,她穿着苗疆特有的百褶裙,裙摆下露出半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蛇尾,她手中把玩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蜘蛛腿上还挂着晶莹的毒液。
“蛛娘!”江知烨将龟女护在身后,长剑直指来人。
蛛娘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蛇首堂的小娃娃,胆子不小。把龟女和玉玺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玉玺不在她身上。”方妙盯着蛛娘手中的黑蜘蛛,“你把玉玺藏哪了?”
蛛娘挑眉:“哦?你怎么知道不在她身上?”
“因为傅文宇智让她拿玉玺,是为了引清道夫的人出来,他自己好坐收渔利。”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乱葬岗深处传来,只见堂主和柳寒影并肩走来,堂主手中把玩着一枚蛇形玉佩,“可惜他算错了,清道夫早就想除掉他。”
蛛娘看到堂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原来是蛇首堂堂主,十年不见,风采依旧。不过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人,就能拦住我?”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灌木丛中钻出十几个戴斗笠的人,手里都拿着吹箭和毒针。
“要不要试试?”堂主将玉佩抛向空中,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落地时,周围突然响起沙沙的声响。方妙低头一看,只见无数小蛇从地下钻出,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乱葬岗,吐着信子盯着蛛娘的人。
蛛娘脸色微变,她身后的人已经开始慌乱,有几个胆小的甚至丢下武器想跑,却被小蛇缠住脚踝,瞬间倒地不起。“你……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蛇?”
“在你以为蛇首堂只剩个空架子的时候。”堂主一步步走近,脚下的小蛇自动分开一条路,“傅文宇智是你故意害的?”
“是又如何?”蛛娘将黑蜘蛛放在掌心,蜘蛛瞬间膨胀,变成磨盘大小,“他想私吞玉玺,坏了清道夫的规矩,死有余辜!”
“玉玺在哪?”柳寒影突然出手,银簪如流星般射向蛛娘持蜘蛛的手。蛛娘侧身躲过,蜘蛛却猛地吐出一张黑网,将柳寒影的银簪缠住。
就在此时,龟女突然尖叫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朝着蛛娘扔去:“给你!都给你!别杀我!”
油布散开,露出一枚刻着蛇形纹路的玉玺!蛛娘眼中闪过狂喜,伸手去接。就在这时,方妙突然扑过去,短匕划破油布,却不是去抢玉玺,而是刺向玉玺下方——那里正爬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红蜘蛛!
“小心!是‘千面蛛’!”堂主厉声喝道。
蛛娘脸色大变,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方妙的短匕精准地刺穿了红蜘蛛,蜘蛛爆成一滩血水,溅在玉玺上。
与此同时,江知烨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蛛娘脖子上,堂主带来的蛇群也将所有清道夫的人团团围住。
“你怎么知道……”蛛娘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妙。
“你猜?”方妙擦掉短匕上的血水。
龟女瘫在地上,看着破碎的红蜘蛛,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她只说让我把玉玺给她……”
堂主捡起地上的玉玺,用衣角擦去上面的血污,他看向蛛娘:“清道夫到底想干什么?”
蛛娘惨笑一声,突然咬破舌尖,一股黑血从嘴角流出:“你们……等着吧……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她咬了毒囊。”柳寒影检查了一下,“嘴里藏着特制的毒牙。”
堂主看着蛛娘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玺,眉头紧锁:“她说的‘老爷’,是指清道夫的首领,还是……”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玉玺递给柳寒影,“收好,带回堂里。”
江知烨将龟女绑起来,方妙则仔细检查着蛛娘带来的人,发现他们都和蛛娘一样,咬了毒囊自尽。“清道夫的人,果然训练有素。”
“先回堂里。”堂主看了一眼天色,乱葬岗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龟女带回密室看押,我要亲自审问她。”
众人押着龟女,穿过渐渐沉寂的黑市街道。方妙走在最后,看着堂主和柳寒影的背影,想起蛛娘临死前说的“老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低声问江知烨:“你说,清道夫的‘老爷’,会不会和蛇首堂的老爷是同一个人?”
江知烨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黑市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此时,蛇首堂的密室里,堂主正对着图腾墙上的暗格,手中握着那半块青铜令牌。
柳寒影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堂主,真的不告诉老爷吗?清道夫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堂主沉默良久,将令牌放回暗格:“再等等。”他转过身,“告诉方至和江烟,盯紧聚宝楼和鬼爪的船队,我有种预感,清道夫的下一个目标,不是蛇首堂,而是……”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老爷。”
柳寒影眼中闪过惊讶:“他们想对老爷下手?”
“不然蛛娘为什么会提到‘老爷不会放过你们’?”堂主走到地图前,将代表清道夫的黑色石子,缓缓推向代表老爷隐居地的“迷雾岛”位置,“看来,是时候去见见那位老人家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黑市这滩水,搅得更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