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尾巴尖儿兴奋地卷来卷去。旁边围着的几个男生听得一脸崇拜。
悸言就静静地站在他旁边,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在看。阳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顾闻衍激动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他胳膊,他才微微擡了下眼皮,瞥了那颗激动得快要冒烟的金色脑袋一眼,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看题。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有种包容一切的纵容感。
下午篮球赛。
顾闻衍在球场上简直就是人形凶器!速度快得带残影,弹跳力惊人,抢断、突破、暴扣!动作干净利落又充满力量感,引得场边女生尖叫连连。他每进一个球,就嚣张地冲着对手扬扬下巴,狼耳得意地抖两下,嘴里还不忘喷垃圾话:“行不行啊细狗?防不住就换人!”
场边最佳观赛位,悸言抱着胳膊站着,依旧是那副冰山脸。周围的欢呼尖叫似乎完全传不进他耳朵。他的目光只精准地追随着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当顾闻衍又一个漂亮的拉杆上篮得分,落地时脚踝似乎微微崴了一下(其实屁事没有),悸言那万年不变的眼神才骤然锐利了一瞬,身体也下意识地前倾了半步。直到顾闻衍没事人似的蹦跶着回防,他才缓缓放松下来,重新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淡漠样子。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紧抿的唇角,似乎在顾闻衍又一次得分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放学路上。
顾闻衍勾着悸言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抱怨着今天的数学作业有多傻逼:“操!老李头是不是更年期了?出的那题是人做的?老子用了三种解法才证出来,纯粹浪费时间!”他的猫尾巴不爽地卷着悸言结实的小臂。
悸言被他勒得脖子有点歪,但也没推开他,只是沉默地调整了一下书包肩带,步伐稳健地往前走。等顾闻衍抱怨完了,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像山涧的泉水:“第三题辅助线做错了。”
“哈?”顾闻衍一愣,松开他,掏出卷子:“哪错了?老子明明证出来了!”
悸言停下脚步,拿过他的卷子,手指点在一个地方:“这里。应该连AC,不是BD。你那样绕远了。”他的解释言简意赅,却直击要害。
顾闻衍皱着眉盯着卷子看了几秒,突然“靠!”了一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妈的!大意了!”他泄愤似的用尾巴抽了一下悸言的腿:“就你眼睛尖!”
悸言面无表情地承受了这“不痛不痒”的一尾巴,把卷子塞回给他:“笨。”一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地点燃了顾闻衍的炸毛开关。
“操!悸言你他妈说谁笨?!”顾闻衍瞬间炸了毛,狼耳竖得笔直,异色瞳瞪得溜圆,追着悸言就要理论。“老子那是战略性失误!懂不懂?战略性!”
悸言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任凭顾闻衍在他身后跳脚炸毛、口吐芬芳。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尾巴都炸成了蓬松的鸡毛掸子;一个背影挺拔、步履从容,只是嘴角那抹清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泄露了一丝真实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