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医务室修罗场(2/2)

“林爷爷!他……”顾闻衍有点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逸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碧蓝的猫瞳里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放心吧小衍,”他慢悠悠地说,“小野他心里有数。况且……”林逸顿了顿,看着顾闻衍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绷带,语气温柔却意味深长,“动了我家小衍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你野爸爸当年也是这么干的。”

顾闻衍哑口无言。他看着林逸温和的笑容,再想想刚才悸言那副要杀人的样子,还有那句“管你?”,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奇怪的担忧涌了上来。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金发,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操!悸言这个疯子!还有野爸爸当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这手腕疼,脑子更疼!这日子没法过了!

悸言那句“我的人”像颗深水炸弹,在小小的医务室里炸得顾闻衍脑袋嗡嗡作响。他整个人僵在床上,异色瞳瞪得溜圆,嘴巴还保持着被擦过的微张状态,活像条离水的金鱼。耳朵尖儿“噌”地一下就红了,一路蔓延到脖子根,尾巴更是“唰”地炸开,蓬松的三花色毛发根根竖立,像个被踩了开关的鸡毛掸子。

“操!悸言你他妈……”顾闻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怒,气得浑身都在抖,“谁他妈是你的人?!你脑子被雨淋坏了?!放开老子!”他一边吼一边剧烈挣扎,右手胡乱地去推悸言还按在他嘴边的手腕,受伤的左手也蠢蠢欲动想帮忙,结果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一声,冷汗都冒出来了。

悸言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指腹更用力地在他唇上碾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沉地盯着他,里面的风暴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顾闻衍看不懂的执拗。他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再动一下试试?

“小野,”林逸带着笑意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快要凝固的气氛。他碧蓝的猫瞳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特别是顾闻衍那红得快滴血的耳朵和炸成球的尾巴,眼底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小衍刚醒,身子还虚,经不起你这么‘照顾’。再说,”他故意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你把人嘴都要擦破皮了。”

悸言的动作终于顿住。他垂眸,目光落在顾闻衍被他擦得微微泛红的唇瓣上,那点红肿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他眼底翻涌的暗流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收回了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撚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顾闻衍一得自由,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差点撞到床头。他用手背狠狠蹭着自己的嘴,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异色瞳恶狠狠地瞪着悸言,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羞耻:“悸言!你他妈有病!老子跟你没完!”

悸言对他的叫嚣置若罔闻。他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只是眼底残留的血丝和下巴的胡茬,昭示着这一夜的不平静。他看也没看林逸,径直走到旁边的小桌边,拿起林逸带来的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药香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盛了一小碗,用勺子搅了搅,然后端着碗,面无表情地又走回床边。

顾闻衍看着那碗递到面前的鸡汤,再看看悸言那张冷冰冰的脸,气得尾巴毛都要炸飞了:“拿走!老子不喝!”他现在看见悸言就火大,更别说喝他端来的东西!

“喝掉。”悸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他把勺子直接递到了顾闻衍嘴边,动作带着点强硬的意味,大有“你不张嘴我就硬灌”的架势。

“我喝你大爷!”顾闻衍气得想掀碗,但顾忌着受伤的手腕,只能梗着脖子怒视。

“小衍,”林逸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这是爷爷特意给你炖的补血汤,加了点药材,对你伤口好。听话,喝了。”他笑眯眯地补充,“你看小野忙前忙后一夜,又打架又缝针的,多辛苦。你就当给他个面子?”

给悸言面子?!顾闻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林爷爷这是哪边的?!他看着林逸那张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再看看眼前杵着、勺子都快怼到他鼻子上的悸言,一股巨大的憋屈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的可怜虫。

“喝。”悸言又往前递了递勺子,那架势,仿佛顾闻衍再不张嘴,他真能干出强灌的事。

顾闻衍死死瞪着勺子里那点金黄的汤汁,再看看悸言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冷脸,内心天人交战。手腕的疼痛提醒着他失血的事实,肚子也确实有点空。跟这混蛋较劲饿着自己,好像更亏?而且……林爷爷炖的汤,不喝白不喝!

他极其屈辱地、恶狠狠地瞪了悸言一眼,然后猛地凑过去,不是去接勺子,而是直接张嘴,用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抢过悸言手里的碗,仰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动作粗鲁豪迈,完全不像喝汤,倒像在灌敌敌畏。滚烫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烫得他龇牙咧嘴也不管,只想赶紧结束这屈辱的投喂环节。

一碗汤很快见底。顾闻衍把空碗重重往床头柜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擡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挑衅地看向悸言,异色瞳里写满“喝完了!满意了吧!滚!”。

悸言看着他嘴角残留的油渍和因为灌得太急呛得微红的眼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勺子,拿起空碗,转身去清洗。

林逸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这别扭劲儿,这被逼急了就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跟他家小逸(沈逸)当年被顾逢野那小子“强买强卖”照顾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走过去,抽出张纸巾,自然地帮顾闻衍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动作轻柔。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林逸温声道,看着顾闻衍依旧气鼓鼓的脸,忍不住逗他,“怎么,被小野气饱了?他这人就这样,轴得很,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在水槽边沉默刷碗的悸言背影,“跟他讲道理没用,你得顺毛捋。”

顾闻衍闻言,尾巴尖儿烦躁地甩了甩。顺毛捋?捋个屁!他现在只想把悸言那头硬得跟钢丝似的黑毛全薅下来!他憋着一肚子火,刚想跟林逸控诉悸言的种种“暴行”,就听见悸言那边传来水龙头关上的声音。

悸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他没看顾闻衍,而是径直走到林逸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爷爷,这里有我看着。您回去休息。”潜台词很明显:您老该撤了,别在这儿当电灯泡(或者继续煽风点火)。

林逸挑了挑眉,看着悸言眼底尚未褪尽的红血丝和那份坚持,又看看自家孙子那副“有他没我”的炸毛样,心里门儿清。他笑了笑,没再坚持:“也好。小衍就交给你了。”他拍了拍顾闻衍没受伤的肩膀,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低语:“忍忍吧小衍,当年你野爸爸‘照顾’你冰冰爸爸那会儿,也是这么霸道不讲理,还带强买强卖的。啧,这爷俩,一个德行。”

说完,林逸施施然地走了,留下顾闻衍独自在风中凌乱。

什…什么?!野爸爸当年也这么对冰冰爸爸?!强买强卖?!顾闻衍脑子里瞬间闪过顾逢野那张傻爸爸脸对着沈逸那张绝对零度冰山脸嘘寒问暖、强行投喂的画面……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家门不幸”的悲愤席卷了他!

他猛地扭头看向已经坐回椅子上的悸言。悸言正拿起一本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物理竞赛题集,垂着眼皮开始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副理所当然、稳如泰山的架势,怎么看怎么欠揍!

顾闻衍气得肝疼,尾巴毛炸得更开了。他看看自己裹成粽子的手腕,再看看旁边那座散发着“生人勿近(顾闻衍除外)”寒气的冰山,最后绝望地一头栽回枕头里,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捂住脸。

操!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疯狗似的悸言已经够受了,现在还要加上野爸爸的黑历史!他顾闻衍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吗?!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